第1章 颜料与血

# 第一章：颜料与血（上）

教务处门牌在眼前扭曲成蛇形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对劲。

上午九点的阳光本该透过美术教室的北窗，在静物石膏像上投下菱格光影。而现在，我攥着炭笔的手正按在一张会呼吸的画纸上——它随着我的脉搏一起一伏，像被剖开的胸腔。

"宋宸同学。"石膏像大卫突然转过裂纹斑斑的脸，"你的透视作业交了吗？"

我猛地后仰，木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前排穿蓝校服的女生脖子旋转180度，塑料模特般的脸上挂着标准化微笑："透视作业交了吗？交了吗？"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得可怕。三十七个同学齐刷刷转头，他们的眼球在眼眶里匀速转动，像被统一操控的轴承。我低头看自己的速写本，十分钟前画的苹果素描正在渗出血珠。

"没交作业的同学..."讲台上的杨教授摘下眼镜，他的眼窝里爬出密密麻麻的机械齿轮，"要去禁闭室补课哦。"

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冲撞。当杨教授伸出布满电路板纹路的手时，我本能地抓起孔雀蓝颜料管挤在掌心。鲜血般黏稠的颜料突然沸腾，顺着指尖爬上小臂，在皮肤表面凝结成发光的奇异纹路。

"抓住他！"杨教授的机械手指突然暴长半米。

我对着窗户疯狂涂抹颜料，冰凉的玻璃瞬间化作黏腻水幕。在齿轮手指刺入后颈的刹那，我纵身跃入自己画出的蔚蓝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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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颜料与血（下）

坠落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我砸进某个柔软物体时，听到身下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卧槽！老子的新皮肤啊！"

身下压着个穿恐龙连体睡衣的微胖男生，他手里还抓着半包辣条。我们头顶是不断坍缩的蓝色漩涡，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你也是活人？"他灵活地滚到一旁，辣条油抹了我满脸，"会喘气会流血的那种？"

我盯着自己仍在发光的手掌点头。男生突然拽着我狂奔起来，身后走廊像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般扭曲变形。

"王启，大三机械系。"他在拐角处突然急刹，从睡衣口袋掏出一把螺丝刀，"你刚才那手颜料变传送门...是初始技能？"

"什么技能？"我愣神的瞬间，墙壁里突然刺出无数齿轮组成的触须。王启的螺丝刀精准插进某个发光的节点，整个走廊响起电脑死机般的嗡鸣。

"欢迎来到Z世界。"他抹了把脸上的机械油污，走廊应急灯在他圆脸上投下跳动的红光，"在这里死掉会复活，但每次复活都会丢失部分记忆——就像被格式化的U盘。"

我们躲进男厕所隔间，王启从恐龙尾巴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当水流过我掌心时，那些颜料纹路突然浮现出立体地图，某处标着血红的"今日任务点"。

"你运气不错。"王启凑近研究我手掌，"我觉醒的是'机械共鸣'，能暂时瘫痪电子怪物。顾旻那家伙更离谱，他的怀表能..."

厕所灯泡突然爆裂。在黑暗笼罩的刹那，隔间门板浮现出发光字迹：

【今日任务：在真假教师游戏中存活至日落】

王启突然捂住我的嘴。通过隔板缝隙，我看到十几个穿校服的身影正以昆虫般的姿势爬过洗手台，他们后脑勺裂开的口器里，杨教授的机械声音在不断重复："交作业...交作业..."

"听着美术生。"王启塞给我一支马克笔，他的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下次你画武器时，试试想着它的全部细节——包括膛线温度和子弹的铜臭味。"

当第一个武器刺穿门板时，我在瓷砖墙上画出了生平第一把左轮手枪。颜料与鲜血混合的刹那，掌心的地图突然化作烈焰，沿着我的血管烧出一行闪烁的生存法则：

【死亡不是终结，遗忘才是】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