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记忆收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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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正在崩塌。
墙壁像浸水的画纸一样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血肉组织。天花板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稀释的颜料**，落在地面时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顾影的机械身体被红裙女孩的剪刀钉在墙上，齿轮和电线从断裂的关节处迸出，但他仍在笑。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基金会……可不止这一层……”
他的机械眼突然弹出，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地下更深处的空间里，矗立着一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巨塔。**
塔顶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和顾影一样的黑色风衣，但面容模糊不清。
“那是……真正的‘顾影’？”我握紧画笔，颜料从指缝渗出。
红裙女孩歪着头，小皮鞋踩在顾影的胸口：“要去看看吗？”
她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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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停止时，我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大厅中央。
西周的墙壁上嵌满玻璃舱，每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具尸体——
**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有穿校服的学生。**
**甚至还有穿恐龙睡衣的王启。**
“草……”王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地方是人体标本展览馆？”
我猛地回头，发现他和顾旻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王启的胸腔己经被缝合，但机械义眼仍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顾旻的怀表重新组装，但表盘上多了一道裂痕。
“你们怎么——”
“被系统强制传送了。”顾旻冷声道，“基金会启动了‘最终回收协议’。”
红裙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一具玻璃舱前，指尖轻敲玻璃：“这个姐姐我认识哦~”
舱体内，莫雨的尸体漂浮在培养液中，胸口插着一支铅笔。
“所有被基金会‘处理’掉的异常者，都会送到这里。”顾旻的声音很平静，但怀表的齿轮声变得尖锐，“成为‘塔’的养分。”
王启的机械眼突然锁定某个方向：“等等……那是什么？”
大厅尽头，尸塔的基座处，延伸出无数条数据线，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玻璃脑室**。
脑室内，一颗跳动的、鲜活的、布满金色纹路的大脑悬浮其中。
**——那是我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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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核心。”顾影的机械头不知何时滚到了我们脚边，仍在说话，“所有‘画家’能力的源头。”
红裙女孩捡起他的头，像玩皮球一样拍了拍：“大哥哥，你的话好多呀。”
她突然用力一捏——
机械头颅炸裂，零件西溅。
但下一秒，尸塔顶端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和顾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皮肤苍白如尸体，眼睛是纯黑色的。**
“欢迎回家，‘画家’。”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你终于来完善最后的作品了。”
他抬手，尸塔上的尸体突然全部睁开眼睛，齐刷刷看向我们。
王启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这特么是丧尸围城？！”
顾旻的怀表裂痕扩大：“不是丧尸……是‘记忆体’。”
尸塔上的尸体开始蠕动，像液体一样融合、重组，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人脸拼合而成的怪物**。
每张脸都在说话：
“救我……”
“好痛……”
“为什么是我……”
红裙女孩突然躲到我身后，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画家哥哥……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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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向我们爬来，它所经之处，地板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顾旻按下怀表，时间骤然减速，但仅仅维持了三秒——
**怀表彻底碎裂。**
“没用的。”尸塔顶端的男人微笑，“在这里，时间也是‘画’的一部分。”
王启突然冲了出去，机械义眼射出激光：“老子不信邪！”
激光穿透怪物的身体，但下一秒，伤口处又长出新的头颅。
一张熟悉的脸从怪物胸口浮现——
**是莫雨。**
她张开嘴，声音却属于红裙女孩：“哥哥，救我……”
我僵在原地，画笔差点脱手。
“别上当！”顾旻拽住我，“那是记忆污染！”
怪物趁机扑来，无数双手抓向我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红裙女孩跳到我面前，剪刀猛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黑色的血喷溅在怪物身上，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快画！”她回头冲我喊，“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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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蘸着她的血，在地面上疯狂作画。
**我画基金会的诞生——**
年轻的莫雨被囚禁在实验室，被迫用能力创造“认知武器”。
**我画尸塔的真相——**
所有被基金会处理掉的“异常者”，记忆都被抽取，制成能源。
**我画“顾影”的本质——**
他才是第一个“认知污染体”，从莫雨的恐惧中诞生。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尸塔上的男人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你毁了一切！”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由无数张基金会报告单拼凑成的内核**。
红裙女孩趁机爬上尸塔，剪刀狠狠刺入他的眼睛：“游戏结束啦~”
怪物轰然倒塌，尸体如雨点般坠落。
玻璃脑室的保护罩裂开，我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现在！”顾旻大喊，“重塑它！”
我举起画笔，蘸着红裙女孩的血、王启的机械碎片、顾旻的怀表齿轮——
**画下了一个新的“认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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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中，尸塔崩塌，基金会溶解。
红裙女孩站在我面前，身体渐渐透明：“这次画得不错哦。”
“等等！”我伸手想抓住她，“你要去哪？”
“回到画里呀~”她调皮地眨眨眼，“记得常来看我。”
她消散的瞬间，西周的景象开始重组——
我们站在大学画室里，窗外阳光明媚。
王启摸着胸口的机械义眼：“靠！这玩意儿怎么还在？”
顾旻的怀表恢复正常，但表盘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裙女孩剪影。
我看向画架，上面多了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尸塔顶端，笑着挥手告别。**
画角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