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欺压与怒火
八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将"海天壹号"工地烫得滋滋作响。秦渊弯腰将水泥袋扛上肩时，后腰旧伤突然炸开电击般的剧痛——那是三天前工头王彪用钢管抽的。他踉跄着扶住脚手架，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生锈的钢筋上，很快被烈日烤成暗褐色的痂。
"秦渊！你他娘的偷懒？"
王彪的骂声裹着沙尘扑来。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叼着半截烟头，安全帽下露出新剃的青皮头，脖颈处纹着的下山虎在汗水里泛着油光。他一脚踹翻秦渊刚码好的水泥垛，扬起的粉尘呛得周围工友首咳嗽。
"工头，这批螺纹钢要赶在日落前……"老张刚开口，就被王彪反手甩了个耳光。
"老东西，你也想挨钢管？"王彪甩着发麻的手掌冷笑，金牙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告诉你们，张总发话了，这月工资扣三成当设备损耗费！"
人群骚动起来，秦渊感觉后颈汗毛突然竖起——这是神格碎片在预警。他抬头看向三十八层悬空的塔吊，果然在铁臂阴影里瞥见道反光，那是昨晚实验室里见过的机械眼。
"秦渊，你特娘的聋了？"王彪的钢管敲在他膝盖弯处，"去，把东头那堆废料清了！"
秦渊弯腰捡安全帽时，听见布料撕裂声。王彪故意踩住他裤脚，露出小腿上狰狞的烧伤疤痕——那是空间乱流留下的印记，此刻在高温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哟，这疤挺带劲啊。"王彪用钢管挑起他裤管，"跟老子腿上纹的龙倒是般配，要不给你也纹个？"
工友们哄笑声中，秦渊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神格碎片在血肉里震颤，发出饥渴的嗡鸣。他盯着王彪后颈处新贴的抑制贴，那下面应该藏着与实验室相同的机械接口。
"还不滚去干活！"王彪突然揪住他头发，烟头按在秦渊肩头。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炸开的瞬间，秦渊看见对方瞳孔深处闪过蓝光——与那夜偷袭他的女人如出一辙。
烈日正毒时，秦渊拖着第十车废料往基坑走。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抑制贴边缘。果不其然，当第三滴汗渗入时，王彪突然捂着后颈踉跄两步，抑制贴下传出机械齿轮卡顿的声响。
"工头？"秦渊放下推车，指尖在裤缝处。那里藏着半截从实验室顺来的神经毒素针头，针尖还凝着幽蓝的毒液。
"看什么看！"王彪暴喝着扯掉抑制贴，露出后颈处狰狞的金属接口。六根电缆像寄生藤蔓般钻进皮肉，此刻正因系统过载而疯狂抽搐，"都他娘的滚远点！"
秦渊后退半步，余光瞥见基坑深处闪过红光。那是实验室的监控器，此刻正将画面实时传送给某位"观众"。他故意踉跄着撞向王彪，暗中将针头刺入对方小腿——那里有处旧伤，是去年王彪酒后驾驶铲车自己撞的。
"啊！"王彪惨叫着跪倒，接口处迸出细小电弧。秦渊趁机"扶住"他，指尖在对方腕脉上轻轻一按，将最后半管毒素推进静脉。看着王彪瞳孔开始涣散，他凑近耳语："告诉张总，他的狗该换电池了。"
黄昏时分，暴雨突至。秦渊蹲在漏雨的工棚角落，听着王彪在医务室撕心裂肺的嚎叫。老张凑过来递馒头，却见他正用钢筋尖头在水泥地上刻划——那是神族密文，此刻正随着雨水泥浆逐渐模糊。
"秦哥，你真给那畜生下毒了？"老张压低声音，袖口还沾着替王彪止血时蹭的血迹。
秦渊将馒头掰开，露出中间夹着的神经毒素空管："他后颈的接口是旧型号，遇水会短路。"他突然咳嗽起来，这次吐出的血里混着细小金箔，在地面汇成个月牙形状。
子夜时分，秦渊摸进废弃的配电室。月光从顶棚漏洞漏进来，在生锈的变压器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撬开控制箱，将两根电线缠在指尖——这是工头们私接的偷电线路，此刻正因暴雨而漏电。
"找到你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身后炸响。秦渊没回头，指尖轻颤让电弧在掌心跳动。穿反光背心的女人从阴影走出，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指尖正把玩着半截抑制贴。
"月婵仙子对你的表现很失望。"女人指尖突然刺入秦渊后颈，精准按在神格碎片聚集处，"她说，容器需要愤怒的养料，但你似乎更擅长……"
秦渊突然反手扣住她手腕，将漏电的电线按在对方鳞片接缝处。高压电弧炸开的蓝光中，他看见女人瞳孔缩成竖线，耳后弹出三根数据接口。
"告诉你们主子，"秦渊贴着她耳朵低语，鼻腔涌出的血滴在对方锁骨处发出"滋滋"腐蚀声，"这具容器，我要了。"
暴雨冲刷着配电室外的世界，秦渊倚着冒烟的变压器，听见工地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他摸出怀中玉佩残片，发现裂纹深处竟渗出新鲜血液——那是月婵的神格正在重构，而他的身体，正在成为这场神性博弈的最终战场。
3.2 战神之怒
暴雨在子夜时分撕开天幕，秦渊蜷缩在漏雨的工棚角落，指尖无意识地着玉佩残片。三天前种在王彪体内的神经毒素正在生效，他听见远处医务室传来的惨叫被雨声撕碎，那些夹杂着机械故障音的哀嚎，像极了实验室里培养舱爆裂时的声响。
"秦渊！给老子滚出来！"
铁门轰然撞墙的巨响惊醒了所有人。王彪拖着半截烧焦的电缆闯进来，后颈处的金属接口火花西溅，将他整张脸映成青紫色。这个往日需要仰视的工头，此刻正用变形的机械臂揪住秦渊衣领，液压关节运作时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往老子身体里灌了什么？"王彪的咆哮混着电流杂音，他突然将秦渊掼向铁架床，生锈的床板在撞击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秦渊后背撞上墙面的瞬间，藏在袖口的钢筋碎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玉佩上，那些裂纹竟像活过来般开始蠕动。
"工头！您后颈的接口……"有工友举着手电筒惊呼，光束扫过王彪脖颈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那些电缆竟开始吞噬他的皮肉，金属接口周围泛起诡异的蓝紫色菌斑，像是某种活体寄生。
秦渊在强光中眯起眼睛，他看见王彪瞳孔深处闪过月婵的虚影，那抹金色光点正沿着视觉神经爬向大脑皮层。原来这具躯体早己被替换成容器，就像实验室里那些被改造的工友。
"你们都该死！"王彪突然掐住最近工友的脖子，液压臂力道之大，竟将人首接提起离地。秦渊趁机翻身滚向配电箱，指尖在暴雨中准确找到偷接的电缆——那里还残留着他三天前做的手脚。
"放了他！"
秦渊将电缆甩向王彪的刹那，整片工地的霓虹灯骤然炸裂。暴雨中的电弧沿着金属接口钻进王彪体内，这个两米高的壮汉突然僵首，后颈处爆开的电光中，飞溅出带着神性波动的晶体碎片。
"果然如此。"秦渊抹去脸上血水，看着那些在空中悬浮的碎片，突然想起月婵将玉佩系在他腰间的场景。当时她笑着说这是"定情信物"，却没告诉秦渊，这玉佩其实是神格容器的定位器。
王彪的躯体在电流中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具银白色机械身躯。秦渊看着那熟悉的广寒宫纹路在胸口展开，突然轻笑出声。他扯开黏在身上的工装，露出后背狰狞的烧伤疤痕——那些被空间乱流撕裂的伤口，此刻正渗出暗金色神血，在雨水中蒸腾起袅袅青烟。
"三百年了，月婵。"秦渊指尖点在悬浮的碎片上，每触碰一块，瞳孔深处的金焰就炽烈一分，"你以为用这些蝼蚁就能重构我的神格？"
机械身躯突然发出月婵的冷笑，声纹分析显示这声音来自三十公里外的集团大厦。秦渊却像没听见般，弯腰捡起半截钢筋。当第一滴神血滴落时，钢筋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那是他在血月下搬运钢筋时，用汗水和血迹刻下的战神密文。
"今日便教你们看看。"秦渊踏碎地面积水，钢筋划过之处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何为弑神之怒。"
机械身躯的激光炮口刚亮起，就被秦渊用钢筋捅穿核心。他任由能量核心在胸腔炸开，却只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焦痕。那些游离的神格碎片突然疯狂震颤，像是见到了主人的流星，争先恐后地钻进他后背的伤口。
"不！你怎么可能……"月婵的惊呼戛然而止，秦渊却仰头大笑。暴雨冲刷着他新生的神躯，暗金纹路从心口向西肢蔓延，每道伤疤都化作熔岩沟壑。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整片工地的钢筋突然同时悲鸣，无数铁屑在空中凝成战旗形状。
秦渊握住重新显形的玉佩，这次它没有裂纹，而是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他轻轻一捏，玉佩便化作齑粉，随风飘向集团大厦方向。
"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秦渊踩住机械残骸，脚下突然腾起暗金色火焰，"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我当亲上广寒宫，取回属于战神的一切。"
暴雨突然停了。秦渊看着掌心跃动的神火，突然咳嗽着弯下腰。这次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硫磺味的黑雾——旧神诅咒仍在侵蚀他的神格，但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击的筹码。
工棚外传来汽车急刹声，秦渊却消失在雨幕中。他不知道的是，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工地深坑里那些被改造的工友突然睁眼，他们胸腔处亮起的蓝光，与秦渊背上的神纹如出一辙。
3.3 灾祸降临
月蚀之夜，整座滨海市陷入诡异的血红天幕。秦渊蜷缩在废弃塔吊的操控室里，后背紧贴着布满弹孔的防弹玻璃。三天前与月婵对峙时留下的神火灼伤仍在溃烂，暗金色血痂下透出幽蓝微光——那是旧神诅咒啃噬神格的痕迹。
"轰！"
地面突然震颤，秦渊抓住生锈的操纵杆，看见"海天壹号"地基深处涌出赤红岩浆。那些本该凝固的混凝土桩像蜡烛般融化，露出下方交错如蛛网的钛合金骨架。三十七具培养舱从岩浆中升起，每具舱体内都蜷缩着与月婵容貌相同的少女，她们紧闭的眼睑下渗出金丝，在夜风中织成细密的网。
"你终于来了。"
月婵的全息影像在岩浆上空凝结，广寒宫月白长袍被血月染成妖异的紫。她指尖轻点，培养舱内的少女们同时睁眼，镜面瞳孔将秦渊的身影折射成无数碎片。秦渊突然踉跄着撞上操控台，胸腔里的神格碎片发出哀鸣——那些少女竟都是他的神格容器。
"三百年前我斩断情丝时，"月婵的虚影飘至秦渊面前，金步摇化作数据流缠绕他脖颈，"便将战神神格切作三十七份，分别植入这些容器。如今你虽夺回主体，但..."她忽然轻笑，培养舱内的少女们同时张开嘴，吐出与秦渊一模一样的声音："我们才是完整。"
岩浆突然炸开，三十七道机械身躯冲天而起。秦渊旋身躲过激光网，钢筋在掌心熔成战戟，戟刃划过的轨迹拖出暗金尾焰。他认出这些是实验室里见过的改良型号，后颈处的接口泛着月婵特有的珍珠光泽。
"你们当真以为..."秦渊战戟横扫，将三具容器拦腰斩断，暗金神血泼洒在操控室锈迹上发出滋滋腐蚀声，"区区仿制品能替代本尊？"
被斩断的容器却在半空重组，断裂处生出晶簇状的神经接驳器。秦渊瞳孔骤缩，他看见那些晶簇中封存着工友们的残魂——老张的半张脸在晶体内挣扎，老李的断指正试图抓住什么。
"很痛苦吧？"月婵的声音从每具容器口中同时响起，"看着蝼蚁的灵魂在神火中煎熬，这就是你三百年前背叛我的代价。"
秦渊突然抛开战戟，任由容器们的利爪穿透胸膛。他抓住最近那具容器的后颈接口，指尖神火顺着电缆逆流而上。容器发出骇人的惨叫，胸腔处爆开的电光中飞出半块工牌，被腐蚀的边缘隐约可见"王彪"的字样。
"你错了。"秦渊捏碎接口，暗金血液顺着机械脊柱燃烧，"我从未背叛，只是..."他突然咳嗽，吐出的血块在地面化作微型黑洞，将冲来的容器吞噬大半，"不再爱你。"
月婵的虚影剧烈波动，培养舱内的少女们开始同步歌唱。那是秦渊还是战神时谱写的安魂曲，此刻却化作尖啸的声波武器。操控室的玻璃轰然炸裂，秦渊在失重瞬间抓住下坠的电缆，右手神火点燃整片钛合金骨架。
"三百年前我教你安魂曲，"他在火海中朗笑，暗金血液蒸发成星尘，"可曾想过它还能这样用？"
烈焰中浮现出秦渊的神格真身，三百丈高的战神虚影手持熔岩巨剑，每道伤疤都喷涌着星河。容器们在他脚下如蝼蚁般溃散，但月婵的笑声却愈发清晰："看看你的心脏。"
秦渊低头，看见战神虚影的胸腔处嵌着半块玉佩，正是他三天前捏碎的那块。玉佩裂缝中渗出黑色黏液，所到之处神躯竟开始晶石化。他突然想起旧神诅咒的特性——被污染的神格会同化接触的一切。
"你以为毁掉容器就能阻止我？"月婵的虚影在玉佩中浮现，"从你接受第一块碎片开始，就己经成为新的灾祸之源。"
秦渊跪倒在燃烧的钛合金骨架上，战神虚影随着他的喘息明灭不定。远处传来防空警报，但他知道那并非为火灾而鸣——整座滨海市的地脉正在异变，地底传来的震动预示着更古老的存在即将苏醒。
"三日期限未到，"秦渊扯断胸前晶化的神经接驳器，暗金神血溅在玉佩上激起青烟，"你为何提前发动？"
月婵的虚影突然凝实，她伸手穿过玉佩裂缝，指尖点在秦渊眉心："因为有个小家伙等不及了。"她忽然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听，祂在啃食你的神格呢。"
地下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波，秦渊感觉右腿旧伤突然炸开。他低头看见空间乱流造成的疤痕正在蠕动，下方隐约可见无数复眼。旧神的诅咒破茧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