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某年秋，长江码头阴雨连绵。林妙站在灵茶渡茶馆二楼窗边，手指无意识地着母亲留下的玉镯。柜台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申报》，头条新闻刺入眼帘：“陇西军阀暴毙，疑似携新欢私奔。”照片里军阀身边的女子颈间烙着梅花状疤痕——那是她三年前在码头见过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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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汽笛撕开雨幕时，一具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趸船甲板上。林妙推开人群，军装裤管渗出的黑血染红了木板。青年攥着半枚染血桃木牌，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慈安堂……活葬……”
话音未落，男人瞳孔骤然紧缩，脖颈浮现暗红色抓痕。林妙认得那道疤——和三年前码头女尸一模一样。她蹲下身去，却只触到一具冰凉的躯体，胸膛布满弹孔，连心脏都被贯穿。
“姑娘当心！”伙计的惊呼声让她回过神来。青年己然没了气息，指尖还死死攥着那半枚桃木牌，仿佛在警告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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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穿黑西装的男人踏进茶馆。他擦靴子的动作刻意避开门口的血渍，牛皮纸袋在桌上发出窸窣声。
“听说林老板见过军阀尸体？”男人擦拭茶汤溅到的血渍，袖口滑出一截染血绷带。林妙着玉镯裂纹，忽然瞥见对方脖颈的疤痕——与青年临终前的一模一样。
“王督军若是肯赏脸多坐片刻，往后灵茶渡的码头可比军阀老爷子那会儿清净多了。”她端起茶盏，裂纹在光线下泛着青白。
男人捏着茶杯的手指发白。他当然认得这张脸——三年前陇西暴毙的军阀正是在这间茶馆“被发现”的，而此刻他袖口露出的半枚桃木牌，与青年手中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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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蓝猫尖尖悄无声息地攀上林妙的膝盖。她忽然抓起茶壶泼向男人脚下：“您鞋底的泥印往西边去了，可灵茶渡的地界……只认埋着东西的人。”
男人踉跄后退时绊到门槛，怀表链子哗啦散落一地。林妙捡起缀着花纹的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吸引她的目光——那是三年前与军阀合影的副官，如今尸骨正躺在千里之外的督军府邸。
“林老板倒是消息灵通。”男人干笑一声，重新戴上怀表，“可惜您不知道，军阀当年藏的黄金，比他留下的枪械值钱多了。”
林妙着玉镯裂纹，轻笑着：“巧了，我这儿正好缺个装茶叶的罐子。”
男人脸色骤变，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冲突没有发生过。他拿起茶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首到茶壶里在没有水，才神情恍惚的离开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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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报》头版油墨未干：“新任绥远督军王德海昨夜暴毙，疑似突发心脏病，遗体送回陇西途中遭土匪打劫，被破坏。”
林妙倚在躺椅上撕开怀表后盖，发条孔里卡着一根染血的发丝——正是副官枕边那缕。她将发丝抛进火盆，看着蓝猫叼起烧焦的桃木牌跃上屋顶。
“淘气！”她轻笑一声，举起另一只光鲜的手镯戴在腕间。断裂的玉镯碎片早己被她碾成齑粉，混着旧报纸撒进了长江。
远处汽笛长鸣，渡轮载着新的尸体与秘密驶向雾霭深处。林妙着新镯上简单的缠枝纹面带微笑。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对着尖尖的方向大喊“玩具弄干净再拿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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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妙站在码头货箱堆里，煤油灯照亮了箱子上的“慈安堂1923”刻痕。她摸出匕首撬开铜锁，腐臭味扑面而来——成排的棺材内塞满裹着白布的尸体，胸口都嵌着半枚桃木牌。
“第七具。”她数着棺材上的编号，指尖划过棺盖内侧的花纹。这些尸体皆是当年被慈安堂活葬的苦力，机关将他们永远困在了死亡瞬间。
尖尖忽然从屋顶跃下，叼起一枚染血的怀表。林妙接过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副官正对着军阀举枪微笑。她将怀表塞进棺材缝隙，轻声道：“该埋的，终究要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晨雾漫起时，货轮汽笛再度长鸣。林妙站在灵茶渡茶馆门口，看着第一缕阳光照亮玉镯上的新裂痕。她知道，有些秘密注定要随江水东流，而有些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