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系统商城里“城管应对技巧”的技能图标在闪，标价2技能点。
手指悬在“兑换”键上三秒，我咬了咬后槽牙——昨晚摆摊被赶时，张大嘴的竹编筐差点被收走，他红着眼跟我抢筐子的模样，比李薇的语音还扎心。
“换。”我按下确认键，太阳穴突然一跳，无数碎片信息涌进来：“城管巡查路线有规律，晚八点前重点查主街，八点后转小巷”“藏货要选离摊位五米内的隐蔽点，方便撤退时取回”“分散注意力的关键是制造‘正常交易’的假象”……我捏着手机，后颈冒出细汗——以前总觉得“支棱”累人，现在才明白，摆烂也得动点脑子。
第二天傍晚六点，我和张大嘴在巷口支摊位。
他把串好的木珠子往遮阳布上一铺，搓了搓手：“今儿我带了薄荷糖，等会给路过的小孩发，保准人气旺。”我盯着他磨得发亮的帆布鞋尖，把刚记熟的巡查规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按系统教的，今晚城管大概率九点来，可别……
“呜——呜——”
警笛声像根针，“唰”地扎破了夜市的喧闹。
我猛地抬头，张大嘴的薄荷糖撒了一地，亮晶晶的糖纸滚到我脚边。
他的脸瞬间白了：“我操，这才七点半！不是说主街查完才转巷口吗？”
我喉咙发紧，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响：【限时任务：本次城管突击检查中保持摊位不被没收。
奖励：现金500元+人脉卡×1。
未完成惩罚：扣除当前所有现金奖励（当前现金：1280元）。】
“大嘴，跟我来！”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巷子里跑，余光瞥见隔壁卖烤肠的老张己经开始收摊，铝制餐车撞在路牙子上，“哐当”一声。
张大嘴被我扯得踉跄：“跑啥？往哪跑？”
“不是跑。”我弯腰掀开摊位下的防水布，把半筐蓝珠子塞进旁边的冬青丛里，“藏货！系统说五米内最好取回。”手指触到草叶上的露水，凉得我一哆嗦。
转头看见张大嘴还愣着，我踹了他屁股一脚：“装顾客！你假装跟我砍价，声音大点！”
他立刻扯着嗓子喊：“这串要五十？太贵了！我上周在花鸟市场看见才三十！”那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惊得路过的遛狗大爷差点松了狗绳。
我压着心跳，把剩下的珠子摆成扇形，故意把最亮的那颗拽到最前面——系统说过，摊位“看起来正常”比“收得干净”更重要。
警笛声近了。
穿制服的人从巷口涌进来，为首的高个子我认识，是城管队长王刚。
他皮肤晒得黝黑，帽檐压得低低的，反光墨镜遮住半张脸。
我听见老张哭丧着喊：“王队，我就剩三根烤肠了……”“营业执照呢？”王刚的声音像块冰，“没有就暂扣。”
我的手心全是汗。
张大嘴还在嚷嚷：“三十五，不能再多了！”他故意把塑料凳撞得“吱呀”响，我顺势蹲下去扶凳子，余光瞥见王刚的皮鞋尖停在摊位前。
“卖手工饰品？”他的影子罩下来。
我抬头，墨镜里映出我发僵的笑脸：“对啊，自己做的，您看这颗蓝珠子，配夏天的裙子可好看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前面的珠子——那是故意没藏的“诱饵”。
王刚弯腰拿起珠子，墨镜滑下半寸，露出锐利的眼：“有占道经营许可证吗？”
我喉咙发紧，想起系统教的“示弱+共情”：“刚失业，想赚点饭钱。您看这珠子都是便宜货，占不了半米地。”说着摸出手机，“我扫您微信，交点临时摊位费成不？”
他的手顿了顿。
后面传来老张的哀求：“王队，我家娃等着奶粉钱呢……”王刚的喉结动了动，把珠子放回摊位：“下不为例。”转身时，我看见他制服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和我昨天摆摊时遇到的那个喊“显白”的小丫头长得真像。
警笛声渐远时，张大嘴的腿还在抖。
他蹲在冬青丛边扒拉草叶，把蓝珠子一颗颗往筐里捡：“我刚才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你咋跟个没事人似的？”我数着摊位上没被收走的珠子，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任务完成。
现金己到账，人脉卡己发放（绑定对象：王刚）。】
隔壁老张揉着发红的眼睛过来，手里拎着空餐车：“小余，你咋没被收？”我摸出颗蓝珠子塞给他：“运气好。”可目光扫过王刚离开的方向时，突然想起系统说的人脉卡——那个总板着脸的城管队长，照片里的小姑娘，还有他刚才松的那半寸墨镜……
夜市重新热闹起来，烤鱿鱼的香气裹着蝉鸣涌过来。
我蹲在摊位前串珠子，手指突然顿住——今晚要是没系统教的法子，现在筐里应该空了吧？
可就算躲过这一回，明天呢？
后天呢？
总不能每次都靠藏货、靠张大嘴喊嗓子。
夜风掀起遮阳布的一角，露出帆布包里的人脉卡。
我捏着那张烫金卡片，突然听见系统轻声说：【人生赢家值+5%（当前：23%）】。
远处传来卖冰粉的吆喝，我望着王刚消失的巷口，喉结动了动——单靠自己躲躲藏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