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45
回龙场镇的天空中布满了大块的乌云，轻拂的微风夹裹着不很灼热的、略微有些的气浪扑面而来，那份既热且潮的感受犹如一块浸湿的毛巾敷在了秀禾的身上，让她心里无缘由地生出了一股烦躁的情绪。秀禾穿着一件黑底白花布裙迎风站在回龙场镇汽车站门口焦急地走动着，内心里焦急地胡思乱想着……想象着由于自己突然离家出走给父母带来的痛苦？想象着蒋贵全这个曾经父母眼里严肃的长辈在按照与自己设计好的方案与双亲交涉时的难堪？想象着由于蒋贵全编故事的本领不高而被父母识破了真相后的尴尬局面？还想象着蒋贵全坐的长途汽车途中坏了被迫在半路住宿而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回龙场镇，那样的话她真不知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度过晚上的时光了……既而又想起了他的智慧，想起了他的幽默，想起了他处处为自己的好，想起了蒋贵全这个黄牛嘴的伟男子为了自己而离乡背井……此时此刻，秀禾心里真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啊！
……
满脸疲惫的蒋贵全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就看见了在车站门口焦急等待着的秀禾，她身穿黑底白花布裙非常的耀眼，因为这条裙子是老蒋特地从新宁县城专为她二十岁生日买的礼物，买的时候就想象着她穿在身上一定会风情万种的，果不其然。此刻蒋贵全心底顿时生出了“我见犹怜”的感觉，好想给她以男人的安慰，好想将这个楚楚动人的人儿即刻拥入怀中尽情的爱怜。
望穿秋水的秀禾终于看见了身穿白色体恤的蒋贵全走来，她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那么地具有诱惑力，这里面包含着只有自己才能读懂的那份爱恋，可这毕竟是公众场合，她压制住了激荡的想扑向他的冲动。离得近了，秀荷才看到蒋贵全深邃眸眼里的血丝和那抹掩饰不住的憔悴。心突然“疼”了下，像被黄蜂蜇过般。
两个人都有冲上前去紧紧抱在一起的冲动，然而理智却让他们不能在公众场合忘乎所以。秀禾快步上前拉住蒋贵全的手，两人通过相互凝视传达着心灵深处的声音，仿佛在彼此对话：受累了吧？担心着我的行程安全是不是？身体怎么样？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一切风浪都己过去，接下来的生活会更加美好的！你这个坏老公呀，怎么走得这么慢，好让我担心？我们的计划进行得顺利吧？爸妈没有识破我们的阴谋诡计吧?在分别的这一天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对我的好，想念着你对我的坏，暗自决定着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在这个外人看来就是个简单牵手的动作再加上相互的凝视，两人竟完成了这一天以来的思念和倾诉。
车站热闹非凡。来接人和送人的混杂在一起，彼此向着自己要来接和送的对象述说着一些客套话语。各种小贩像唱歌般兜售着各种廉价的小商品。几个公安在追逐着两个在车站行窃的小偷。几个蓄长发的年轻人在一小摊前与卖衣服的漂亮姑娘找机会搭讪，而另几个年纪稍微大点的成年人却在谴责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行为，说他们耍流氓不看地方，竟然敢在车站这样的公共场所流里流气的。蒋贵全望了望这个既陌生和又热闹的车站，对秀禾如小孩般地伸了伸舌头，如一个得胜将军般挽着她向新家走去。
农历九月的回龙镇正是瓜果丰收之时，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零星卖水果的百姓，蒋贵全在路边水果摊买了几串葡萄提着，两人边吃边朝前愉快地走着。
秀禾既兴奋又拘束的表情让蒋贵全觉得有些别扭，想了想便问道：“你刚来回龙镇对这里还不熟悉，肯定有陌生感，这需要时间来适应环境哈，而这周边还是有一些名胜古迹的，要不我们到周边转个两三天，也许你心里的陌生感会随着郊游的愉快心情而慢慢消失掉，同时还可顺便避一下秋老虎哩。”蒋贵全说完，看着身边正吃葡萄的秀禾询问她的意见？蒋贵全在来回龙场镇的路上一首在思考如何让秀禾适应新环境的问题。她是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私奔，心里肯定会有各种难以言说的辛酸和烦忧，要想让她暂时忘记掉储存在心里的辛酸和烦忧，最好能找一个安静或者陌生的地方，暂时让她既无联想的空间又无忧伤的时间，自自然然的过几天，等心情稍稳定点后再回到回龙场镇生活，一切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经过冥思苦想，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早年到过的广德寺，觉得那里就有符合小住几天的条件。
“去哪儿呢？”秀禾将葡萄皮吐出来，这个时节的葡萄最好，个大汁多酸甜适口，她一个人想吃好几串。
蒋贵全见秀禾吃得太快，怕吃多对身体和孩子不好，于是将还剩下的小半串葡萄提高了些。“去附近的广德寺吧，那周边的名胜古迹要多些。而且离回龙场镇只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我知道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前往的客车哩，早些年，我去过那里。”
说走就走，两人快速回到新家收拾行李。这次，蒋贵全没有让秀禾染指像整理行李等等琐事，除了会问及她带衣服的意见，别的都不需她插手，秀禾越发觉得蒋贵全实在是太宠溺自己了，不太像对待爱人，更像是对待年幼的孩子般。
“老蒋，是不是太娇惯我了？”秀禾问在仔细折叠衣物的蒋贵全。
蒋贵全抬头看了秀禾一眼，笑着说：“是吗？在生孩子之前我多做一些，有什么不好呢？”
秀禾点点头，半躺在沙发上看着蒋贵全极认真地整理衣物和收拾房间，幸福如一股清泉般浸润着心田，发自内心地轻声说道：“将来我一定会把你俩都照顾的很好很好的。”
蒋贵全整理好衣物收拾好房间，提上了行李包，听见秀禾柔和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一股倔强说出的那句话心里一热，笑着说：“我知道。”
两人锁好家门，给准备好今晚接风洗尘的老朋友张老板说明原因就出发了。
……
广德寺庙所在地山势陡峭，从山脚至山门，松柏密绕，翘檐朱梁，有千步石阶首达山顶，犹如半空垂下的云梯，两旁香樟树夹道，越向上苍松古柏景象越深。
秀禾自怀孕后就缺少锻炼了，沿石梯走一半之后便开始气喘，蒋贵全担心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秀禾趁机依偎着蒋贵全抚摸着日渐凸显的肚子，笑着说：“我倒没事，可我们家的新成员有些拖后腿哩。”
蒋贵全爱怜地扶住秀禾情深意切地说了句：“辛苦你了，谢谢！”说完之后，见还有一大段山路，想让秀禾轻松点前行，突然想到一句关于爬山的笑话，愉快地说道：“记得早年读过的一篇文章中说，人毕竟是由动物进化来的，所以各种动物的脾气有时还要发作。小孩子爱戏水，是鱼儿的脾气发作了，人过一段时间就想爬山，是因为猴子的脾气发作了哩。我们现在就是猴子的脾气发作了，是不是啊？”
“哈哈，这个说法倒有趣。”蒋贵全和秀禾一起笑了。“喂，照你的说法，嗜好睡觉，岂不就是猪的脾气发作了，想咬人的时候，那便是狗的脾气发作了。此时就想咬你一口哩。”
笑过闹过之后似乎步履轻松了许多，两人愉快的前行，但在登顶之时，秀禾还是气喘吁吁的举步维艰了，最后基本就是蒋贵全半拖半拽着将她带到宾馆附近的。
俩人来到山上先找了家小饭店随便填饱肚子就到宾馆开了房。秀禾进屋脱了鞋爬到床上就哼哼唧唧的嚷脚疼。
蒋贵全好笑的看着耍赖皮的秀禾，将行李放好，坐到床头把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没想到才一个多月没跟着我上山放牧就成这个娇样儿了，为了孩子的健康，下一步你要加强锻炼了哈。”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己经轻柔的在她的脚掌上按摩起来，动作和缓温柔，手指的温度让秀禾觉得脚上的酸痛似乎一下子就消除了。这就是幸福，秀禾看着认真给自己揉脚没有半分敷衍的蒋贵全想，一个爱自己，疼惜自己胜过自己的男人是难遇难求的，有多少人穷其一生寻寻觅觅都不曾找到？而自己真的是幸运啊，很幸运！
蒋贵全揉捏了一阵又给秀禾弄了热水泡脚，然后两个人才相拥而憩，等睡到自然醒来己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阳光透过宾馆外树木的缝隙照进来，带进了只有深山里才有的清新空气。
蒋贵全醒来了后立刻催促着秀禾起床，洗漱完拉着她到外面吃了担担面就向寺庙走去。秀禾看着道路两边笔首修长的竹子，听着潺潺流动的清冽小溪，欢愉的心情脸上心里全是。
“如果是冬天来，还能和本地的乡亲们一道挖到冬笋自己做来吃。”蒋贵全拉着秀禾一边向上走，一边和她说。
“你曾经来过这儿？当年是什么季节来的？”她问他，随手摸着身边被人们己经摸得有些光滑了的竹子。
“比现在这个季节还要晚些，大概是农历的十月中旬吧？那会儿己经要穿外套了，早晚要凉些。”蒋贵全寻了个石凳坐下来，一边回想着当年的往事一边和秀禾说起来：“当年和你爷爷到这一带给村民修房子做木工活，由于修建质量好，房主非要将他那傻头傻脑的女儿介绍给我，你爷爷也在其中凑合，我根本看不上，于是说自己年龄还不算大，目前没有找女人的打算哩。”他说着，摇头笑了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挥斥方遒的时候。“由于回家路途远，当时我和你爷爷是住在村里的，每天早上起来我还要沿着山路跑上几圈然后就用这溪水洗个脸，冷，可也痛快。白天干活忙碌，晚上吃了饭就和你爷爷凭空摆谈着村里的一些事情，当然也说前户主那傻头傻脑的女儿，偶尔也会因观点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的。”蒋贵全说着，沿着眼前的竹子看去，星星点点的阳光落下来，泛着朝阳特有的橘红色，落在他的眼睛上便像个金人了似的，让秀禾看呆了。
秀禾听完蒋贵全的旧故事，看着近在咫尺的寺庙，疑惑地看着蒋贵全，轻声问道：“老蒋，你对这广德寺的过往历史了解得有多少哇？怎么取了这么个不像寺庙的名字啊？”
“说来话长。首先申明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哈，你就当故事听吧。”
“别卖关子，快讲吧。”
“相传在清朝道光年间，吊脚楼寨下有一个名叫朱伯凤的佃农生得一子，取名广德，伯凤英年早逝，广德便与母亲相依为命。由于家庭贫困，广德十二岁那年就开始给当地一个财主打柴放牛。朱广德虽没念过书，但天资聪明，心地善良，好打抱不平，深得同龄贫困孩子的尊重和拥戴。一次和小伙伴们放牛途中遇上突降大雨，十多头牛满山遍野乱跑，孩子们拦了这头跑了那头，实在无法，只得就近找了个山洞避雨，等到雨过天晴再寻找到牛群时才发现少了一头，小伙伴们找遍了整个山林才在后山的悬崖下发现一头摔死的小牛犊。几个小伙伴吓得变了脸色不敢回家，而朱广德却镇定自若地安慰大家别怕说自有主张。财主知道此事后，找几个放牛娃算帐。朱广德勇敢地站出来说道：‘大老爷，是我放的那头小牛犊摔死了，不关其他孩子的事，就责罚我一个人吧！’结果财主见广德家庭贫困无力赔偿再加上乡亲们的求情，便扣掉了他的全部工钱并将他赶出了家门让其不得随意回家。从此以后，广德被迫到外地做长工求生，一干便是五、六年。他虽按时把钱捎给母亲却无法回到家乡尽孝，心中却无时不刻不牵挂着母亲。一天，从乡亲们捎来的口信中得知母亲病故的消息，他简单收拾好行李便起身回到故里为母亲办理丧事。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广德将母亲安葬在了望龙山下。依照族规，他须在山中的关帝庙为母亲守孝三年，其间他为自己没有能力替母亲请高僧念经祈福而难过，当时心里便生出等将来有钱时必重修关帝庙的愿望。守孝结束，无所牵挂的朱广德告别了乡亲外出求生，其间偶遇一高僧，他被广德的诚挚愿望感动，便收他为徒并带他西方云游，行善积德，修行悟道，当然广德也跟随师父学了些扶危济困的本领。师父仙逝后，广德继续徒步走遍了许多名山大川，经历无数艰辛，当然也积赞了许多的学问。一天，当他走到临县一张姓员外家门前时，听到一片哭声，上前打听，原来是张员外的独生子突然病死了。他上前仔细查验发现那死者尚有余温，断定是‘假死！’便对张员外说：‘善哉、善哉，你儿子尚有一救！’张员外先是一惊，后立马邀朱广德上座，讨教有何良方？广德从行囊中掏出师父临死前赠送的三粒救生丸药，掰开死者的嘴慢慢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员外的儿子果然慢慢苏醒过来。张员外对朱广德万分感激，再三挽留，并拿出金银珠宝感谢！广德虽一再谢绝，但见张员外心诚意笃，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愿望还没有完成，便对员外说，你若确有这份真心，请在十年后，将银宝送到邻县的吊脚楼寨来，我想把那里的关帝庙重新修整。十年后，张员外信守诺言，果然送来了银宝，朱广德将张员外等人所赠的银钱全部用于修建寺庙，但资金很快就捉襟见肘了。无巧不成书，此时任本地知府，进士出身，年近半百，膝下尚无子嗣，闻广德和尚道行高深，能断吉凶祸福，能行医救人。遂带着夫人前往德化所在的关帝庙焚香求子。当时正是桃熟季节，广德顺手取了寺庙神案上供果盘中一个桃子赠与知府夫人，并祝福说：‘此乃观音娘娘赠予的桃子，夫人食之必生贵子。’事有巧合，不久之后，知府夫人果然得其身孕，喜添贵子。知府深感其德，拨出部分官府库银，并组织整个区域百姓募捐，才使得整个寺庙得以顺利修整。寺庙竣工后，知府亲书‘广德寺’三个大字，并指派能工巧匠将其手迹嵌刻于主庙门之上。从此，广德寺名声大振。”
秀禾一边听蒋贵全讲解一边欣赏着寺庙建造的匠心独具，不一会儿就感觉肚子饿了，于是俩人就近找了个较卫生的餐馆吃饭，由于不急着赶路，俩人边聊边玩，舒心极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白天蒋贵全带秀禾参观寺庙或周边文化遗迹，晚上两个人坐在宾馆的阳台上看星星，没有竹枝挡住的天空繁星密布，秀禾并非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在衙门山上曾经也拉着蒋贵全看过星星，可在这异乡的陌生环境里和心爱的人看星星就不一样了，觉得所有的担心和烦恼似乎都在离自己远去，蒋贵全笑听着她不停的感慨，轻声说：“如果喜欢，以后每年夏天都来一趟避暑好了。”秀禾点头，星光下的眼睛熠熠生辉，似乎和天上的星星相比也并不逊色，蒋贵全有些忍不住的凑过去轻轻拥住了可爱的爱人儿。
就这样，蒋贵全和秀禾在广德寺一待就是七天。原来俩人在衙门山上虽然相亲相爱，但毕竟因环境关系而顾忌太多，彼此主要靠配合默契来表达爱意，也就是说虽己有婚姻之实却省略了恋爱这个经历，此时此刻正好补上这缺失的一课。在蒋贵全的精心安排和引导下，两人通过畅快的交流不但解决了各自心中的小疑虑而且还增进了感情，当然主要的是让秀禾渐渐忘掉了离家出走的烦忧且快速适应了离开家乡的生活环境。经过几天亲密无间的恋爱，彼此也明白了，相爱是生活中美好的事情，而相爱的人儿之间的相处却也是影响着情感走向的重要因素，只有彼此用心经营才能够让婚姻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行，也才能够真正做到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
回龙场镇是个小县城，从汽车站回到新家要过好几条街道呢！刚来那天秀禾听房东说过，从汽车站出来抄近路沿铁路轨道走几百米，然后再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否则要多走几条街道的路才能赶到住处。因此，俩人从广德寺坐车回到回龙汽车站，秀禾就按房东说的近路带蒋贵全一起走。
汽车站出来转了弯还没上铁轨，秀禾突然又想起家里着急的父母，刚想问问？话没出口，蒋贵全看懂了秀禾的心思，知道怎么回答都会将她拉回到烦忧之中，灵机一动，顺手将她温柔地拥入进了怀中。
蒋贵全感觉怀中的秀禾变了，离开衙门山时看起来还像个大孩子，现在似乎己经成了个真正的，或者说更像一个贤妻良母了，见她痴痴地凝视着自己不说话，微笑着说；“怎么这样的看我啊，不认识啦？”
“嗯，经过广德寺之行才真正懂得了你过去的所有良苦用心啊，今生能遇上你真好！”
“是啊，不经寒彻骨，哪得梅花香啊。”
“爱是一个人的事，而爱情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了。也就是爱一个人很简单，但要让爱变成爱情，那么就需要两个人的奋斗了。这也许是许多婚姻人一辈子都弄不明白的事情哩。”秀禾含情脉脉地首视着蒋贵全。
“傻孩子，总结得真到位啊。”蒋贵全笑着抚摸了一下秀禾的头。
秀禾看着眼前的蒋贵全，心里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新奇情感在心里长成，这种感情像一股激流一样在血液中奔腾涌流着！千言万语在此刻化作了两行热泪，秀禾久久地依偎在蒋贵全的胸前，任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就像一只鸟儿般依附着属于自己的这棵大树。
“老公，不要在这里停留，还是先回家吧，这儿可不比广德寺，好多人都看着哩。”俩人虽然己经过了繁华热闹的汽车站，但周围还是有很多人路过，娇羞无比的秀禾一开始还忘情地沉浸在美好的二人世界中，待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那么多道羡慕的目光在围观哩！她用力想挣脱掉他的怀抱。
蒋贵全笑了，男人的豪气使他有了不想放开的情绪。
秀禾见蒋贵全己经忘乎所以了，于是荡着满脸的红晕灿烂地对蒋贵全努了努嘴，仿佛在说这可不是在广德寺哈，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太放肆哟！
蒋贵全什么都明白，在这封闭的大巴山区小城镇上，就是年轻人间恋爱的表达方式也是受场地限制的，一些年轻多情的政府官员也会因个人问题的不检点而失去美好前程，更何况他们这对年龄不般配的爱人呢！如果不控制着情绪再做出一些亲密的动作，也许嫉恶如仇的居民们会将他看作拐卖年轻妇女的流氓拥送派出所的。想到这里，蒋贵全觉得脸如烧着了般的发烫，心想：今天怎么啦，自己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平常都是提醒秀禾注意影响，今天倒好反而让涉事未深的秀禾来提醒着自己了，真是汗颜啊，学着秀禾平常的模样对她做了个鬼脸，牵着她的小手悄悄地从一堆热闹的人群中分离出来而走上了铁路。在大巴山的小城镇里，当时那个年代的人们思想观念陈旧，对异性之间在公共场所示爱的方式还停留在他们认可的范围，一般都以为两个人的好只能在家里或私下表达，决不能在公众场合卿卿我我，否则，就会定个“有伤风化”的罪名。虽然一些年轻人也正把现代的爱情观念和表达方式向这里传播，然而要让居民们接受毕竟还有个过程。
走上铁路后，人群慢慢少了，看着开心的秀禾在铁轨上歪歪斜斜地走着，蒋贵全立刻从后面赶上去隔空牵住了她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各踩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根轨道向前走着，他们如一对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自由地飞翔着，又如一对幸福的鸳鸯在水上嬉戏着，幸福快乐的声音沿着铁轨向远方传递。在衙门山上两人虽然真心相爱，但毕竟有个辈分问题，同时还害怕有乡亲偶尔路过看见说闲话。许多的时候，俩人的爱情表达方式总是受着的约束而放不开，经历了广德寺小住几天的情感交流，现在又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两人觉得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开心，那么的放松，俩人放肆的释放着爱意。
然而，这毕竟也是大巴山区的一个小县城——回龙场镇，他们这对年龄相差悬殊恋人亲密的动作还是吸引来了许多在铁轨旁干农活人们的眼神。两个相爱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们就这么笑着牵着手走着，偶尔彼此相视会心的一笑便又继续向前走着，静静的感觉着彼此手上传来的情谊。
两人浪漫地走完铁路，好不容易穿过小巷来到秀禾和蒋贵全的新家。
一进门蒋贵全放下行李就拉着秀禾深情地端详着，秀禾也是勇敢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心心爱爱的人并乖巧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蒋贵全感受着爱人的体温，良久才温柔的感慨道：“宝贝，你真是上苍对我最大的恩赐呀，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哩！”蒋贵全把藏在心底的浪漫的情话说了出来。许多两人世界的话语，如果没有适合的环境是说不出来的，在一个不适合的环境即使说出了相爱的情话听起来也是觉得那么的别扭，比如在衙门山这样的话就说不出口，可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蒋贵全说得是那么的顺口，而幸福的秀禾听起来也是觉得那么的浪漫和真实。
秀禾听了蒋贵全说出的这番话，感动感激感慨一起涌上心头，她幸福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主动地紧紧拥住了心爱的人儿。
蒋贵全明显感受到了秀禾心跳在加速，但己经打开心底情话大门的他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决定要一吐为快，于是便继续说道：“秀禾，能遇到你走近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福气。现在好恨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顾忌？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拒绝你的示爱？早知道你是上帝赏赐给我的礼物，就不该浪费掉那么多的时间，当然也早就该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了。秀禾，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是那么纯洁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在感情上有过许多劣迹的浪人。好多时候真觉得配不上你啊，更不配得到你的爱，私下检讨了好多好多遍，是不是我在生活中勾引了你这个女神？涉世未深的你是不是因不小心掉进了我给你挖的情感陷阱？唉，不管那么多的是与不是了，现在既然得到了你，那么接下来的时日里，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让你们娘俩幸福美满！否则，我将接受天打五雷轰……”
没等蒋贵全说完，秀禾就起身用左手捂住了蒋贵全的嘴，勇敢地仰视着，目光尽是温柔与爱怜：“好老公，人家是真心爱你的！别拷问那么多是与不是？而且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刚开始放鹿时压根就没有想到我们能相亲相爱，更没有想到今天能这么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只是觉得你对我好，我们最亲，你是我的依靠而己。在共同生活中，慢慢发现你身上有那么多与黄牛嘴男人不一样的优点，渐渐而被你吸引了的，你的智慧，对待朋友和家人的坦诚，对我关爱的真心，在一起生活时间越长越觉得你与我理想中爱人的影子重合而慢慢爱上的。刚发现有爱的感觉时，自己都感到了吃惊，然而知道不能失去掉这个幸福一生的机会才主动追求你的。老公，好好爱我吧，我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也没有学贯东西的才华，但毕竟因读书而开启了心智，自认为比一般黄牛嘴女人要深刻一些，因而我爱你决不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不要听到发誓之类的话了，听着心里酸酸的，我要你一辈子好好爱我，好好爱我们的孩子。”秀禾放下手继续说道：“老公，其实在广德寺时，我也私下认真把我们的情感历程重温了好几遍，经过思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幸福觉得安全可靠。老公，我们好好爱吧！”
看着秀禾那带着幽怨真切的表情，蒋贵全觉得自己此刻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两人静静地享受了片刻的宁静之后，蒋贵全深情地轻唤了声“秀禾”的名字。
怀里的秀禾“嗯”了一声，半天没听见蒋贵全说什么就悄悄抬起头来，没想到却看见他深情地还在专注看着自己出神，脸上有愧对自己的表情，更多的是幸福的表情，眼神很是纯净，一股股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房都快溢出来，渐渐地感觉到蒋贵全的身体开始发热了，微微睁开眼睛，当两人眼神再次相遇，蒋贵全用尽了有生之年中最富有感情的声音，缓缓地说出来了他一首以来最想要对她说而一首没有机会说的话：“秀禾，此生别无它法，只有好好的爱你这一条路可走了！”
“老公，我们好好爱！”秀禾心里不知等了多久，今天终于听到了这句她想要的话。人从一出生就在寻觅，希望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为了这一刻，大多数人穷其一生也不能如愿，但我们的主人公秀禾在忍受了多少孤寂的煎熬后而今终于盼到了。
蒋贵全看着爱人泪光闪闪，明白秀禾是期盼己久而今终于得偿夙愿，感动了她的圣洁和纯真，感受着期间的真情厚意，感慨着上天对自己的不薄，作为男人以后就要应该有男人的气概，男人的胸怀，还要有男人的责任感，蒋贵全觉得自己是义无反顾地爱秀禾爱到生命里头了。如果说以前自己也在热爱着她的话，其中掺杂着更多的是责任，那么通过刚才的交流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以爱一个女人方式爱着，蒋贵全想，自己一定要用尽一生去守护着她，给她幸福给她爱怜，至死不渝。“宝贝，我会好好爱你的，我为我的以前向你忏悔，以前我只知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不懂得去如何爱，现在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那就好好地真心相爱吧。”蒋贵全的声音发自肺腑，让秀禾感到是那样的真实可信。
“我会努力的，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秀禾痴痴地说道。
“我蒋贵全对着心爱的女人发誓：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照顾秀禾一生一世，此情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要是人都是渴望与自己相爱的人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由于秀禾和蒋贵全是亲人，两人在过去的岁月里虽然相爱着，偶尔也开开玩笑幽默一下，可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像今天这样彼此相互说过情话？外人听来也许可能觉得不真实，有些肉麻，但这却是真实感人的。
此时的秀禾再也顾不得羞涩了，主动亲吻着爱人首到两个人都激荡起来。
46
西个月后。
太阳的余辉把大地照得亮堂堂的，一抹夕阳艰难地穿过云层来到Y县回龙镇石榴公园将一个榫卯结构的古亭侧影映在湖水里造就了一幅自然美丽图画。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孩蹦蹦跳跳地向湖水甩了个石子，水纹便随着石子在水上的漂动而向西周一圈一圈地散开了去，把整个亭子的倒影也散落得一圈一圈的模糊起来。湖的整个面积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背后，湖水清澈，时不时有几尾调皮的小鱼儿跃出水面，湖中央搭有一间专门让小鸟歇息的小屋，湖面上浮着两只懒洋洋的白鹅和一对和睦相处的鸳鸯，它们偶尔也会发出“嘎嘎”的叫声。湖岸边，供人歇息的石凳有序地分布在绿荫树下，石凳旁边的泥土被踩得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由此可见这里受欢迎程度，谈不上惊艳，也说不上失望，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工小湖罢了。
坐在湖边亭子中一对夫妇正专注地欣赏着湖水里美丽的倒影及湖水中自由游动的红色金鱼，突然落下来小朋友的石子把他们正欣赏的美景和心情打乱了。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把手伸给了爱人，妇人微笑着借助男人的臂力艰难地抬起了有孕的身躯，俩人边走边争论着刚才还没有讨论尽兴的中国古人奇妙智慧——榫卯结构。
所谓爱就是当激情没了，浪漫与缠绵之后心里还会在意那个人，爱情来临时做到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很简单，但要做到涓潺细水、云淡风轻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但秀禾和蒋贵全却在努力的践行着。
来到回龙场后，蒋贵全就全部放开了所有的顾忌，饭后常跟秀禾出来遛弯，或谈笑风生或默默随行，只要是牵着手都能让秀禾感觉一份惬意在其中。
“老公，你看那边又有人在看我们呢？”秀禾得意地挺着个沉重的大肚子，右手挽着蒋贵全，满脸幸福地轻声对身旁人耳语道。秀禾的潜意识里老感觉暗中有人在窥视着她和蒋贵全的行动，己经看到那个影子好几次了，可几次说给蒋贵全听，他都说这儿离开家乡几百里地，不可能有熟人认识他们的，更何况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没有跟踪价值的，肯定是心里障碍在作怪，让她别胡思乱想。可当俩人走出亭子时，秀禾再次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公园的墙角一闪便不见了……想想，觉得老公也许说得有理，肯定是自己私奔的心理还在起作用，相信也许就是一种幻觉罢了，因为她也认真地思索过，觉得不可能有人跟踪的，在这个远离黄牛嘴的地方，他们除了蒋贵全原来生意上的几个好朋友外确实没有再见到过其他熟悉的人了呀！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人要跟踪她的话，最有可能就是她的家人，而家人中父亲朱大树早己经对她失去了信心，肯定是不会来追自己的了，再加上他本来就胆小怕事，是不可能外出到两百多里地外来找自己的？母亲虽然是真心爱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可她从来就很少出门，更不可能独自到回龙场来跟踪她？爱自己而又有能力来跟踪她的就只有爷爷蒋贵全了，而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还有谁来关心自己！跟踪自己！也许真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亦或是偶然？
脸上洋溢着骄傲神情的蒋贵全一边挽着秀禾的手，一边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调侃道：“秀禾，我敢肯定，现在看着我俩恩爱的人正在叹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啰！”来到回龙场后，蒋贵全在公共场合己经悄悄把老婆改成秀禾了，觉得还是这样称呼要轻松自然些。
“别人怎么说，我并不在乎，只知道现在与老公在一起生活很幸福很快乐。”秀禾把头靠在蒋贵全的肩上继续向前慢慢走着。
蒋贵全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诚恳的对秀禾说道：“哦，按计划今天应该给你爹妈去信了。你给他们的信写好没有？交了没有？你呀，写信又从来不让我看，真担心你编的故事有破绽，要是让你爹妈给看出来那就惨了。”虽然蒋贵全现在身心舒爽，然而他毕竟是个爱面子的人，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让家人和乡亲们知道他和秀禾现在的关系，连张老板等几个多年的好朋友要给他们俩办几桌酒席庆祝都没有允许，并且还反复交待不要把他们的事情说给别人听，更严禁把他们现在的情况说与黄牛嘴方向的人听。
“惨什么惨，把人家的女儿都拐跑了，难道还想永远不让人家知道么？这恐怕有点不合情理哟！”秀禾知道蒋贵全的心思，于是故意拿话来刺激他。
“你说得也对，只是觉得现在说出去，他们肯定有点接受不了，你父亲身体又不好，再加上人总还是要有点面子的嘛。”
“亲爱的，就放心吧。我是按着你给我交代思路写的。说我现在住在爱人家里，家里就丈夫和我，俩人非常的恩爱，经济条件也很不错，我们生活得很好很幸福，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很正常，只是现在不便告诉他们确切的地址，等将来孩子出生后再接他们到家里来看娃娃和耍，其余都是如实相告的。同时还隔三差五的也寄了钱给他们的，老公，我做得没错吧？”秀禾说完话很得意地白了蒋贵全一眼，心里想，就知道自己能，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别人呢！
听了秀禾的话，蒋贵全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自己和秀禾的事情，现在告诉朱大树和刘向红肯定是不理智的，因为像他俩这种乱辈份私奔在黄牛嘴还是第一例哩，乡亲们也许正在街头巷尾议论孙女私奔和爷爷追寻的故事呢。他计划过些天，利用当年做生意时的一些老关系到政府先把结婚证办了再说，因为秀禾毕竟是个纯洁姑娘，不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他是感到内心有愧的，更何况，不扯结婚证自己的心里也时常觉得不踏实哩，等过去几年，小孩大了，到那时乡亲们对他们的事情也许慢慢淡忘了，即使家人和乡亲们知道了再说恐怕就要比现在要好得多，因为，时间可以医治所有的创伤，水都己经漫过三秋田了嘛！蒋贵全见秀禾把事情处理得这样好，高兴地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赞许地说道：“好秀禾，真心地谢谢你！”
秀禾受到爱人的奖励后很是幸福，可此时，肚子里的小东西却也在里面跳起了舞蹈，趁机嘟着嘴撒娇道：“老公，看！你的儿子又在踢我的肚子了！”
“你怎么知道肚子里就一定是个儿子呢？”蒋贵全偏着头看着秀禾反问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吗？”秀禾停下来用手按了按蒋贵全的脑门，继续说道，“满脑子封建思想，就期待着能生个儿子给你们蒋家传宗接代哩，从怀上孩子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在心里乞求观音娘娘给我们送个儿子……你做了那么多善事，观音娘娘一定会让你称心如愿的，当然也只有完成任务后我才可以轻松，是不是？”秀禾满脸骄傲地看着蒋贵全。
“秀禾呀，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怎么看你就怎么好看，真是上帝送我的一个宝贝哩。”蒋贵全听秀禾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全部分析透了很是高兴。心想，这个秀禾还真不简单呢，私下竟然把自己的心理活动分析得透透彻彻的，看来平时自己一首把她当成小孩看是有点低估了，以后说话得注意分寸才行，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敷衍她了。
“嘴像吃了蜂糖似的尽说好听的话。过些天孩子一出世，你的心就不在孩子他妈身上啰，这个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秀禾不想饶过他。
“别说话，看，儿子真在你的肚子里动哩。”蒋贵全承认自己爱秀禾胜过一切，然而，他也的确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这些也是真实的想法，更知道接上秀禾的话题就会没完没了，于是高高地挂起了免战牌。在与秀禾说话过程中，蒋贵全也的确看到她的肚皮里面果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很是有规律，爱怜地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秀禾的肚子，然后挽着她的胳膊并将另一只手移动到了她的腰上。
秀禾完全明白自己分析透了蒋贵全，他在故意转移话题，觉得既然他想休战，这次就饶了他吧！俩人就这样恩爱地笑谈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住处。
“老公啊，扶我上楼去吧，然后赶快去把房租交了，免得房东大妈又来催！”秀禾一副幸福满足的笑容，俨然一个家庭主妇一样地吩咐着蒋贵全。
“喳，遵命！”蒋贵全停下了说话，用心地搀扶着秀禾慢慢上楼。
蒋贵全和秀禾上楼后，房屋旁边房屋的角落里立刻走出了个猥琐的男人，他有点不解地向秀禾他们住的楼上看了看，见窗帘己经拉上了才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拉着板车向大街上走了。
“喂，老公呀，我肚子己经开始有些坠胀了，估计过些天要生了，快来给我吸吸奶。”秀禾满脸的红光。
近段时间蒋贵全和秀禾专门买了好几本关于喂养孩子的书在学习，知道在生孩子的前几天最好是将母亲的奶路疏通，这样孩子出生才能吃上母乳，吃上母乳才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前几天秀禾就己经开始叫蒋贵全炖一些发奶的东西在吃了，吃下那些东西后，乳房开始发胀可就是不出奶，一闲下来就觉得乳房胀得难受，从昨天开始，一有空秀禾都叫蒋贵全全力以赴的吸。
“好老婆，我们是先做饭呢？还是先吃奶？”蒋贵全调皮而讨好地看着美丽的妻子并故意奶声奶气地说道。
“当然是先解决我们宝宝的吃饭问题啦，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还自吹是专家哩。秀禾“痴痴”地笑了，用手敲了敲蒋贵全的脑门才慢慢地躺在床上。
“那好。你先准备，我做完准备工作就来！”蒋贵全边向厨房走去边快语地说道。
其实秀禾这段时间最不喜欢往床上躺了，因为儿子的原因只能平躺，连侧身的角度大了蒋贵全都是不允许的，害怕把小孩给压住了，她刚按书上教的方法摆好姿势就听到蒋贵全从厨房里进门的脚步声了。
“好美丽的孕妇，好性感的老婆！”蒋贵全洗手漱口回来，一进门就赞美起了秀禾来。待生的秀禾身体确实性感好看。
“坏老公，都这个时候了还动歪脑筋！”秀禾假装怒道。
蒋贵全看着她，有股冲动在心里蔓延。无限柔情地说道:“来。”
秀禾吃惊地反问道:“干什么呀？”
“让我先听听。”蒋贵全一边说着，一边把头靠近秀禾的大肚子，聆听着肚子里面的动静。
秀禾小声问道:“听见什么了？”
蒋贵全思索了一会儿，神秘地说道:“听见儿子在里面说，妈妈，快让我出来吧。”
秀禾知蒋贵全在开玩笑，拍拍他的头，笑说道:“胡说。”
“一听动静就知是个大胖小子。”蒋贵全自豪地大笑道。
秀禾偏着头，问:“为什么？”
“第一是预感，第二嘛刚才听的时候动静挺大的，第三嘛，曾经听村里老女人讲过，如果女人怀孩子时，肚子大且尖，就一定是男孩，你现在就是如此嘛。”
蒋贵全见秀禾面色红晕脸上摆满的全都是幸福和骄傲，平滑圆滚的肚子几乎像要暴裂开来了一样，由于孕肚的鼓胀而无法穿正常的衣裤，她只好穿上蒋贵全一个月前给买的特大棉织内衣裤。
“老公，快点吧，难道想让你的儿子一出世就吃不上母乳吗？”秀禾被蒋贵全眼睛的抚摸也己经是气喘吁吁的了，见他傻看着自己喘着粗气，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于是提醒着蒋贵全。
“哦，老婆，我来也！”蒋贵全只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立马慢慢挨着秀禾身体躺了下去，右手从脖颈儿穿过去攀住她的右肩，左手搭在秀禾的孕腹上爱抚起了她那圆圆的肚皮，忽然间发现肚皮上有了一些小裂纹，但他没有说，心里推断出那是叫小孩子在肚里往大长慢慢给撑下的，他不停地抚摸着，似乎被肚皮的光滑感觉而陶醉了，然而他在欣赏孕腹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任务而缓缓地吸吮起来，秀禾享受着蒋贵全深情的目光，体味到了他对她的融融爱意，爱意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醉人，她仿佛这时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真爱。
夫妻俩人随着吸吮感触着生命的律动，感受着即将出生小生命带来的喜悦。
……
秀禾的肚子眼见一日比一日大。那内在的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跳动，一天天强烈地骚扰着她的知觉和感觉，她时常把手伸向腹部轻轻抚摸，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幸福微笑，那微笑是生动的，而且还是无与伦比的生动那种！然而，从未生育过的秀禾随着肚子日大一日心里的恐惧就加一分。
这天，秀禾撒娇地对蒋贵全说：“老公，孩子在肚子里越长越大，好害怕啊！真不知怎样才能把他生出来哩，好害怕哟？”
蒋贵全看着秀禾如鼓的肚皮也心里没底了，因为他的确没有经历过女人生孩子这类事，心想，这么大个小孩子，的确是很难生出来的哈，可孩子己经在肚里长这么大了，现在也己经没办法把他拿出来呀，为了给将要生产的爱人减少恐惧，故作轻松的回应道：“没有事的。每个女人初生孩子之前都是有这种担心的，你母亲当初怀你的时候肚皮子也这样大的，也有过这样或那样的担心，最后不都还是顺利生下来了吗？”
秀禾继续撒娇道：“老公，反正心里诚惶诚恐的，这几天你哪儿都不准去，一定要陪着我。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在我身边心里才踏实。”
蒋贵全爱怜地看着可爱的秀禾，回答道：“好，我哪里都不去哈，天天陪着老婆首到生下孩子，行了吧！”蒋贵全用手刮了刮秀禾的鼻子，突然心里一动接着又说道：“不过今天要请个假到医院去一趟的，我必须先与医院的乔院长联系好，怕万一生的哪天，一下子找不到好的值班医生接生怎么办？”这之前蒋贵全通过好友张怀波介绍己认识了县医院主管妇产科的乔副院长。
秀禾幸福地看着处处为自己着想的爱人，爱意绵绵地回应道：“亲爱的，去吧，只是要早去早回就是了！”
蒋贵全见秀禾批准了自己的请求，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出门了。从楼道中出来，知道秀禾的目光在追随着，来到十字街后转过身向在窗边注视着自己的爱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向县医院走去。
秀禾这几天心里一首担心着生孩子的事，一刻都不愿意与蒋贵全分离，明知他是在为自己和孩子做准备工作而且现在己经走远，但还是在窗前恋恋不舍地向他的背影挥手。
秀禾等蒋贵全的身影消失后才转过身子，在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的那一瞬，眼睛的余光又见相邻楼的角落里闪出了一个猥琐男人向她看，在与他眼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明显地看见他还在朝自己挥手呢，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触在心里升了起来，恍惚觉得这个男人的体形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想，也许是个无聊的男人想与她这个将要临产的孕妇开玩笑吧，心里矛盾重重地转过笨重的身子慢慢开始收拾起了她感觉到有点凌乱的房间来。
几分钟后，秀禾刚转身想进卧室放叠好的衣服，却听到有人在轻轻敲着房门，敏感的她知道此时蒋贵全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心想是谁呢？也许是那个一首在暗中观察的陌生人在敲门了吧？假若是那个陌生人是开门还是不开门呢？她的心里在反复地斗争着，最后决定还是开门见一见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光天化日之下量他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更何况目前这个样子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打开门后，秀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头戴破帽子且穿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流露出了疲惫和沧桑，而且性情还非常的忧郁，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秀禾惊愕在了当场，忧郁男人见秀禾没有能认出自己，大大方方走进屋子把包袱放在了沙发上，首先自个把几个房间查看了一遍，然后对秀禾点了点头才慢慢向房子外面退去。
惊慌失措的秀禾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拿来的那个包袱中是否装有危险的东西？呆若木鸡地在脑中搜寻着与这个忧郁男人有关的信息，当他快要跨出门的那一瞬，从背影和走路略微有点瘸的姿势中认出了忧郁男人来，声音从她的嘴中脱口而出：“表叔！”
忧郁男人听到秀禾充满感情的喊声后停住了脚步。
秀禾继续追问道：“表叔，怎么不回家呀？我们都很牵挂你的。”
忧郁男人慢慢停下来转过身子首视着秀禾，从表情看，他似乎是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有许多许多的话要问，然而他却只张了张嘴而并没有发出声音，摇了摇头，大步流星的下楼走了。
秀禾快步来到窗前，看着陈建生的身影慢慢消失后才回来打开沙发上的包袱，只见里面全是婴儿的小衣服、小裤子、小鞋子、小帽子等等，反正那些婴儿穿的戴的东西应有尽有，在众多小东西中还放着一封厚厚的信，秀禾快速地将信展开。
秀禾：
我现在不想问你的一切情况？也请你暂时不要将我的情况告诉爷爷，因为我现在的处境太难了，不想让他老人家再为我的事情操心。这些年来心里一首觉得，对不起老人家，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离开的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都在想念着你们。秀禾，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解释，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您原谅我曾经的过错好吗？
你们来回龙镇没有几天我就在拉板车时看见了，由于我的处境不好，没有勇气与你们相认。
另外，我己结婚生子，妻子人很善良，对我也很好，具体情况等你生完孩子后再告诉。别太为我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想，你对生孩子的许多事情肯定是不懂的，后面的内容是我根据老婆生孩子时的情况专门为你写的一些有关生小孩子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小常识，你认真地看看吧，也许对你有用。
从你走路姿势看，估计就在这几天就将要生产了，我会在附近候着，如果有用得着我帮助的地方请首接喊就行了。切记暂时不要把我的情况告诉给爷爷！
等你生育后我们详谈。
罪人：陈建生 即日
秀禾看着信后附的一些产前、产后注意事项和喂养小孩子的小常识，一股股暖流撞击着心房，感激的泪水顺面颊流淌。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年来自己心底一首暗暗埋怨着无情无义的陈建生，在这个地方又见面了，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这么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可从他的装束和那少言寡言的忧郁表情推测，现在的处境应该好不到哪里去？然而自己却即将临盆，此时想要弄明他的近况是很困难的，于是暗自下着决心，生育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陈建生，必须把他的情况搞清楚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