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当天的聚光灯还在苏绾眼前晃。
她站在《长安烬》剧组的走廊里，看着导演拍着她肩膀说"这就是我要的姜烬"，喉间泛起前世拿影后时的酸涩——那时林知夏在庆功宴上替她挡酒，杯底却淬了让她过敏的花粉。
"苏老师？"助理小周举着手机凑过来，"王姐说赵记者的电话打了三遍。"
苏绾接过手机时，指腹还残留着试镜时摸过的戏服流苏的触感。
她按下接听键，赵记者的声音像连珠炮："苏小姐，我刚扒到林知夏团队这月买了三批水军。"背景音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关键词都是'苏绾耍大牌抢资源'，昨天那条'试镜推人'的假热搜，买量记录在M传媒的账上——"
"M传媒是林知夏后援会的合作方。"苏绾接口，指尖轻轻敲着墙面。
前世她被泼脏水时，也是M传媒的账号最先带节奏，后来才知道那是林知夏用粉丝会名义养的暗网。
赵记者明显顿了顿："您连这个都知道？"
"赵记者，"苏绾望着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阳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我需要你帮我找两样东西。"她摸出包里的U盘，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发凉，"M传媒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和林知夏团队与水军公司的聊天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您......您有证据？"
"见面聊。"苏绾挂了电话，转身时正撞进一堵温热的胸膛。
顾砚的薄荷味道裹着风涌进来，他低头看她，金丝眼镜滑下半寸："试镜成功，不请顶流吃庆功宴？"
苏绾后退半步，指尖戳他胸口的银扣："顾先生不是只做投资？"
"投资人当然要跟进项目进度。"顾砚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指腹擦过她耳尖时刻意顿了顿，"赵记者刚查的水军，我让人截了IP地址——源头在林知夏新剧的制片方办公室。"
苏绾瞳孔微缩。
前世林知夏就是用制片方的资源打压她，最后那部剧的投资方......她突然抬头："顾砚，你说过要扫平障碍。"
"现在扫？"顾砚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是林知夏在圣心医院产检的B超单复印件，"还是先看这个？"
苏绾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躺在手术台上时，林知夏的眼泪滴在她手背，说"我也是没办法，顾砚要的是你替我......"原来从代孕到泼脏水，都是一环套一环。
"先处理水军。"她夺过照片塞进包里，"代孕的牌要留到最后打。"
顾砚笑了，指尖叩了叩她的包："影后比我想象中更沉得住气。"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赵记者的办公室在环宇大厦17楼，电梯右边第三间。"
苏绾望着他的背影，首到那抹藏青消失在转角，才摸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订两杯冰美式，送到环宇大厦。"
环宇大厦的电梯门打开时，咖啡香混着打印机的油墨味涌出来。
赵记者的办公室果然如传闻中般杂乱——文件堆成山，沙发上搭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只有办公桌正中央摆着束新鲜的雏菊。
"苏小姐！"赵记者从转椅上弹起来，撞得桌角的马克杯叮当响，"您坐您坐！"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出块空地，指节因为激动泛着白，"我昨天翻了三个月的水军数据，发现......"
"先看这个。"苏绾把U盘推过去。
赵记者的手指在U盘上悬了两秒，像是怕碰碎什么，点开后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屏幕上是林知夏助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明天上午十点，买十万赞，关键词'苏绾推人'，要带'林知夏好可怜'的话题。"
"这是......"赵记者的喉结动了动，"您怎么拿到的？"
"有人送的。"苏绾啜了口冰美式，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赵记者，我要的是实锤。"
赵记者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会儿，再转身时眼眶发红："三年前我被娱记圈封杀，是您在采访里说'每个认真写稿的人都不该被埋没'。"他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带，"您当时根本不认识我。"
苏绾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压出个水痕。
她想起前世确实替个被诬陷收黑钱的记者说过话，后来那记者销声匿迹，原来就是眼前这人。
"所以您让我查的，我一定查清楚。"赵记者坐回椅子，手指在键盘上翻飞，"M传媒的账我己经黑进去了，转账记录里有笔两百万的款，备注是'夏夏加油'——"
"够了。"苏绾按住他的手背，"明天下午三点，把这些发出去。"
离开环宇大厦时，暮色正漫过玻璃幕墙。
苏绾站在台阶上摸手机，屏幕亮起顾砚的消息：【家里有汤，回来喝。】
她盯着消息笑了笑，打了辆车。
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裹着排骨汤的香气涌出来。
顾砚系着她的草莓围裙，正从厨房探出头："试镜穿的高定蹭了灰，我让人拿去洗了。"
苏绾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前世她总觉得顾砚的温柔是人设，首到临死前才看见他红着眼眶砸了林知夏的病房——原来他早知道一切，只是在等她自己醒。
"代孕的细节。"她在餐桌旁坐下，顾砚盛了碗汤推过来，"你查到什么？"
"圣心医院的护士记着呢。"顾砚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平板，"林知夏去年二月住了七天院，用的是'林晓'的假名。"他调出张照片，是护士站的排班表，"这护士现在在国外，我让人联系了，她愿意作证。"
苏绾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前世林知夏说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信了，还替她顶了未婚生子的骂名。
首到她被推进手术室，医生说"子宫受损无法生育"时，林知夏的助理才笑着说："夏夏小姐的孩子，怎么能让你这种残花败柳养？"
"先不公开。"她放下汤勺，"水军的爆料明天发，我要看看林知夏怎么收场。"
顾砚托着下巴看她，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蜜的刀："影后这是要钓鱼？"
"钓条大鱼。"苏绾起身去拿茶几上的小本子，封皮上记满了未来五年的爆点。
她翻到最新一页，用红笔写下"水军实锤"，又在旁边画了个箭头，"等她急了，自然会露出更多尾巴。"
顾砚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有常年握钢笔磨出的茧："需要我当诱饵？"
苏绾抬头看他。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他眼尾的泪痣上，像滴要化不开的墨。
她想起前世他在她坟前说的那句"我来晚了"，喉间发紧："顾砚，这次换我带你赢。"
他的拇指轻轻她手腕的脉搏，声音低得像叹息："好。"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苏绾拿起来，是赵记者的消息：【证据己加密，明天三点准时发。】
她望着屏幕上的字，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顾砚。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没写完的画。
"林知夏。"她轻声说，"你欠我的，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