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实验中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林青屿的康复中心迎来首批残障运动员。他拄着定制碳纤维拐杖检查训练设备，右膝新型护具的传感器在晨光中闪着幽蓝微光。
"林教练！三号跑台的减震系统......"
助教的呼喊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打断。林青屿俯身查看传动轴时，嗅到淡淡的杏仁味——那是工业润滑剂掺杂腐蚀性溶剂的特有气味。
"所有人立刻撤离！"
他按下紧急制动按钮的瞬间，跑台防护罩突然炸裂。锋利的合金碎片擦过耳际，右耳的茉莉花耳钉应声而碎。三十米外的观察室里，苏柠夏正抱着暖暖做早教训练。
市质监局的封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顾南星蹲在报废的跑台残骸旁，指尖捻起些银色粉末："这是高纯度铝热剂，遇氧气会自燃。"
林青屿的拐杖尖在检测报告上划出深痕："采购清单显示这批轴承产自林氏控股的鑫达机械。"
"但法院己经冻结林氏资产......"苏柠夏忽然顿住，暖暖的体检报告从文件夹滑落——血常规显示血小板数值异常。
秋风卷起泛黄的梧桐叶，林青屿想起上周收到的匿名快递。破碎的茉莉花盆栽里埋着张字条："孩子的奶粉钱该换牌子了。"
深夜的儿童医院走廊飘着消毒水味。
苏柠夏盯着暖暖的骨髓穿刺报告，指尖在"疑似再生障碍性贫血"的诊断栏反复。林青屿的轮椅停在消防通道口，手里攥着暖暖的胎发荷包——里面混着几根银白色金属丝。
"这是今早在她奶瓶里发现的。"他将金属丝递给值班警察，"麻烦做成分分析。"
年轻警员记录时忽然压低声音："刑侦科在鑫达机械的废料场发现了这个。"手机照片上是带血迹的工牌，持有人竟是三年前泳池事故的幸存队员。
林青屿的残肢突然抽搐，假肢关节在寂静中发出刺耳摩擦声。他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曾在泳池更衣室见过这张工牌，当时它别在一个检修工的工具箱上。
康复中心的安防监控室，唐小棠正在比对访客记录。
"看这个清洁工！"她放大屏幕，"每次事故前都出现在设备间。"
画面里的人戴着口罩，但耳后若隐若现的茉莉花纹身让苏柠夏浑身发冷——那是林氏家族保镖的标记。林青屿突然抓起对讲机："立刻封锁......"
爆炸声从水疗区传来。防爆玻璃的碎片如雨坠落，林青屿扑倒苏柠夏的瞬间，假肢被气浪掀飞。浓烟中传来婴儿啼哭，暖暖的推车正在向破碎的落地窗滑去。
"抓住暖暖！"
林青屿用残肢撑地向前挪动，截断面在玻璃渣上拖出血痕。苏柠夏的丝巾缠住推车轱辘时，林青屿抓住了女儿襁褓的系带。他们身后，戴着茉莉花纹身的男人正举起射钉枪。
"小心！"
顾南星从消防栓后扑出，训练用的铅球精准击中凶手手腕。唐小棠趁机按下紧急喷淋系统，混着阻燃剂的水幕笼罩整个大厅。
警车红蓝灯光划破秋夜时，林青屿正在手术室接受清创。苏柠夏握着暖暖的化验单，发现重金属超标数值与跑台残骸成分吻合。护士突然递来沾血的工牌，背面用荧光笔写着："下一个是育婴室"。
"立刻转移所有新生儿！"
她的白大褂在走廊带起劲风。育婴室恒温箱的报警灯突然全亮，中央空调出风口飘出淡黄色气体。林青屿撞开安全门时，假肢关节卡在门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是硫化氢！"他扯下窗帘浸湿捂住口鼻，"带孩子们从货运电梯走！"
苏柠夏怀中的暖暖突然窒息抽搐，监测仪显示血氧浓度骤降。林青屿用牙齿撕开急救包，将最后支肾上腺素注入女儿大腿。玻璃窗外，那个茉莉花纹身男人正用口型说："游戏继续。"
晨雾漫过江堤时，林青屿的轮椅停在刑侦大队门口。他交出一枚微型存储器，里面是二十年来林氏行贿官员的录音。警员接过时神情复杂："林先生，这些证据会把你父亲送上死刑台。"
"他早该在二十年前陪我妈长眠。"林青屿转动轮椅，"现在我只想陪女儿看梧桐落叶。"
康复中心的重建工地上，苏柠夏正在教暖暖辨认医疗器械。当吊车将新跑台组件缓缓放下时，她看见林青屿在梧桐树下仰头微笑，残肢处的新护具刻着"柠夏初芒"的纹样。
秋风掠过满地金黄的梧桐叶，暖暖忽然伸出小手去抓飞舞的叶片。那上面沾染着晨露，在朝阳下折射出万千个微小的彩虹，像极了父母交织的命运用血与泪打磨出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