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扬州盐运司，顾衍的铁尺劈开官盐麻袋。雪白盐粒中混着暗红晶体，陆清晏指尖轻捻："赤铁矿砂！官盐每引西百斤，掺三十斤矿砂——二十年能养出赤狄整个铁器坊！"
萧晨的银丝缠住盐仓横梁，拽下半本潮渍斑斑的《盐课实录》："景泰七年签发的盐引，编号与户部存档重复——有人用阴阳盐引一货两卖！"
仓大使突然暴起，袖中弩箭首射陆清晏。顾衍旋身挡箭，铁尺击飞暗器："好个'忠勤恪慎'的仓官！这袖箭机簧是兵部上月失窃的制式吧？"
"制式？"仓大使狞笑，"扬州港每月出十船'官盐'，七船吃水线藏着赤狄战船部件！"
子时的运河码头，顾衍盯着新漆的"茶船"。韩昭劈开甲板夹层，精铁齿轮倾泻而出："水师战船的轮舵部件！用茶叶香掩盖铁锈味，倒是风雅！"
陆清晏展开《市舶司抽解簿》："每船'茶叶'抽解两成，实际入库却足额——"她突然将账册浸入桐油，"看这显影的赤狄文！多出的两成，是给赤狄水师的买路钱！"
暴雨突至，十二艘赤狄快船破雾而来。顾衍跃上敌船桅杆，铁尺劈断赤狄旗："原来所谓'倭患'，是诸位大人自导自演的好戏！"
赤狄头目扯下面具，竟是盐运司副使："顾大人可知，盐场灶户每日工钱不过三文，而你们喝的雨前茶——"他踢开船舱，整箱金锭滚落，"一盏抵他们十年血汗！"
盐运使衙门正堂，顾衍将染血的盐引摔在案上。盐运使郑铎抚掌冷笑："顾大人清高！可若没有这些'私盐'，北方十六州的军饷从何而来？"
"好个'不得己而为之'！"陆清晏的算珠击碎茶盏，"景泰七年盐税实收三百万两，军饷支出仅八十万两——剩下的银子，够给赤狄王庭修三座行宫吧？"
她展开血染的灶户籍册："这上面七百个红手印，是被你们灭口的灶户！每担私盐里，掺着他们的血沫！"
萧晨的银丝突然绷紧，房梁坠下个铁笼，里面蜷缩着浑身溃烂的老灶工："他们逼我们用赤狄矿砂混盐...沾上手就烂..."老人举起白骨森森的双手，"三百个兄弟，只剩我这张嘴还能说话！"
钦差行辕内，顾衍将三百斤掺砂盐倾倒在郑铎面前："尝尝吧，这是你'苦心经营'的官盐！"
郑铎癫狂大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肃清盐政？这漕河上下，哪个官员手上没沾盐卤？"
"沾盐卤不丢人，丢人的是把盐路走成卖国路！"顾衍的铁尺劈开其乌纱帽，"你头顶的不是官帽，是七万灶户的冤魂！"
陆清晏展开血泪斑斑的万民伞："扬州百姓联名血书，求朝廷彻查盐政——"她突然撕开伞骨，露出中空的黄金柱，"而这伞骨里藏的，是你孝敬阁老们的生辰纲！"
刑场高台，顾衍将七枚染血盐引掷入火盆。火焰腾起青烟，在空中凝成赤狄战船形状："诸位看清了！你们买的每斤私盐，都在给敌舰添钉加铆！"
"我不服！"郑铎挣裂囚衣，"朝堂诸公谁不吃盐利？你顾翊就敢说..."
"我敢！"顾衍扯开官袍露出旧伤，"这道箭伤是贞元三年赤狄犯边所留！而你们——"他指向观刑百官，"正在给当年射箭的人递箭囊！"
萧晨的银丝在空中织就盐路图："从扬州到赤狄王庭，每里盐路下埋着十二具灶户尸骨——这才是真正的'官盐'！"
谷雨时节的盐场，顾衍亲手点燃二十座贪官别院。陆清晏在废墟上重绘《盐法新规》，新铸的铜斗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从今往后，每船盐都要过'三验关'。"她将铜尺插入盐堆，"一验斤两足不足，二验砂石掺没掺，三验良心黑不黑！"
老灶工颤抖着捧出新熬的盐："这才是...真正的霜雪盐..."盐粒映着朝阳，竟似落了一地星辰。
赤狄战船在远海升起黑烟，顾衍握紧改良的陌刀："诸君，我们晒的不只是盐——是让贪腐之辈无所遁形的照妖镜，是让边关将士安心杀敌的定心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