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清晨的霜雾还未散尽，程墨白站在老城隍庙的九曲桥头，看卖炭翁在青石板上描摹九九消寒图。突然老翁的竹炭笔折成两截，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出诡异的靛蓝，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乱飞。
"程探长当心！"林清和甩出解剖刀击落屋檐冰锥，断裂处露出中空的铜管，"里面灌了乌头碱溶液，遇热会汽化。"
豫园茶楼的雅间里，程墨白掀开红木案几上的青花盏。茶汤表面的白雾凝成梅花状，林清和用银簪轻触："水汽含硝石粉末，这茶船底部嵌着发热铜片。"
窗外传来小贩叫卖声："九九消寒图，每日染梅待春归！"程墨白突然夺过路人手中的画卷，对着日光照出绢丝夹层——二十八朵梅花蕊处缀着微型齿轮，齿槽泛着熟悉的靛蓝色。
"这不是寻常朱砂！"林清和刮取颜料化验，"掺了磷化锌和硫磺，遇水会产生硫化氢毒气。"
虹口当铺的库房阴冷潮湿，程墨白掀开积灰的铜手炉。炉壁内嵌的鎏金梅花突然转动，齿轮咬合声中，林清和惊呼："这是改装过的怀炉，升温后会自动弹开毒粉仓！"
暴雨突至，程墨白在当票存根堆里翻出泛黄的《梅花喜神谱》。谱中"蟹爪梅"页脚粘着半张货单："昭和十一年十二月廿二日，沪上收铜胎画珐琅手炉二十又八具..."
解剖室的无影灯突然闪烁，死者耳后的冻疮疤痕在紫外线下显形，竟构成"小寒"二字。林清和举起放大镜："这是慢性冻伤，凶手在模拟'梅花烙刑'！"
西马路澡堂的琉璃窗凝满冰花，程墨白用竹杖轻敲窗棂。突然整扇冰窗轰然坠落，林清和拽开搓澡工："冰层里嵌着铜丝电网！"
更衣柜底层的青布包袱里，二十八双芦花棉鞋整齐码放。程墨白撕开鞋帮，棉絮中裹着硝石粉囊："用体温融化冰壳释放毒气，好一出'踏雪寻梅'！"
暴雨中，程墨白踹开废弃冰厂铁门。成排的冰雕梅花悬在梁下，每片花瓣都嵌着铜制齿轮。林清和用磁石触碰花蕊，整朵冰梅突然爆裂，飞溅的冰碴里藏着磷化锌粉末。
冬至夜的城隍庙灯火如昼，程墨白跃上戏台。山田余党转动机关伞柄，伞骨间迸出靛蓝烟雾："让这些愚民在梅香中长眠吧！"
"梅花本是傲霜骨，岂容尔等玷冰魂！"程墨白挥斧劈开铜制暖炉，沸腾的茶水浇灭火药引信。获救的老人们围坐炭盆，有位老妪用火钳在灰烬中勾画，竟与《梅花喜神谱》的"蟹爪梅"分毫不差。
林清和拾起未燃尽的炭块，突然发现断面纹路："这是用梅花年轮记录的密码——凶手十年前在长崎的制药厂爆炸案中失去了妻儿！"
杏花楼的冬至宴飘着黄酒香，程墨白将齿轮泡进冬酿酒。跑堂阿庆擦着八仙桌："闸北新开了梅花糕铺子，用真梅汁调馅。"
林清和翻着新到的《科学画报》，忽然抬头："圣约翰团队发现，硫磺与硝石的中和反应需要特定湿度——那夜暴雨恰巧稀释了毒气浓度！"
教堂晨钟惊起寒雀，卖花女在安老院窗前放下腊梅。程墨白走过外滩，海关大钟的梅花纹镀了层朝霞金，断裂的齿轮处新换的锡青铜泛着温润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