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糜稽的下颚上，汗珠滑落，隐入衣领深处，身上的肥肉在微颤中泛起一丝虾红的痕迹，左脚踩在闪耀的鞋带上，不慎卡入地板裂缝。
裤袋中的游戏机突然奏起胜利的旋律，肥短的指节急忙按下静音键，那动作似是捏碎了一只误入禁地的知更鸟。
奇犽百无聊赖的抬起眼，以为糜稽这肥猪又来了，舌尖轻触腮边，那力度似乎能在臼齿上留下凹痕，上半身赤裸，任由卫衣兜帽滑落地面，露出青紫的鞭痕，在伊路米的目光中，这些伤痕仿佛被赋予了电子屏幕的冷光，与糜稽手中Switch待机画面的像素血条同步闪烁。
奇犽昂首，不慎头部撞击背后的铆钉，鲜血与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他用舌尖轻挑唇边发丝，显露出淡如砂糖腌制的冷漠笑容。
审讯室内的灯光投射，相较于伊路米上楼脚步的声响，更显悦耳。
血珠沿着袜滴落，渗透石砖的纹理之中，奇犽在数到第十滴血时，鞭痕在地面的宽松的帽衫下蔓延，形成奇异的藤蔓纹理，每一道裂口都在与涤纶纤维进行着缓慢的蜡疗。
室内空间似乎启动了无形的陀螺，慢慢旋转起来。
伊路米眼看着奇犽，就像街头的乞丐在拾取散落的铜板，以一种引人怜爱的姿势，缓缓地收拾起散落的药丸，显得那样凄凉，一切仿佛在另一个维度进行，伊路米脚下的动作异常缓慢。
时间宛如疲惫的老人，步履蹒跚。
糜稽心中涌起一股想哭的平静，这份平静犹如一层轻纱，柔和地覆盖了他的心灵。
说难听点就是，他怕伊路米怕得要死，生怕奇犽口出惊人让大哥的怒火殃及到他身上。
“死肥猪……”奇犽的面容故作扭曲，3成了痛苦的恳求，糜稽一听却感觉自己仿佛沉溺于水中，身体和心灵一同飘浮，周围的声音、色彩和轮廓都膨胀开来，失去了原有的质地，大哥最讨厌家族成员一切违规的行为。
伊路米步下，带着地下室的霉味，每一步都释放出细微爆裂声，他左手旋转的念钉在墙面粉尘上刮擦出类似ASMR的白噪声。
“骗你的，我可没想和你道歉。”句子从奇犽牙缝中挤出，伊路米的瞳孔急剧收缩，如同BJD娃娃那树脂制成的眼眸。
“哈，我都犯困了，你这……”
糜稽看着奇犽抬起头时，他不经意间瞥见那家伙僵硬的面孔，糜稽的嘴角便弯成了开口的鲷鱼烧。
伊路米的指尖轻轻掠过蛇皮鞭，如同细雨轻拂桌面，月色银辉洒落刑房，将鞭上的鳞片映照成闪烁的碎片，他坐在在坚固的橡木桌子上，漆皮短靴微微颤动，他手臂挥动的姿势，空气中响起的撕裂声，格外刺目。
“伊路米……哥哥。”
奇犽故作镇定的神情，宛如冻结在喉头的冰封微笑，最后化作幼猫受惊的短促尖叫，蓝眼轻轻晃动，映出了伊路米懒散歪头的身影——左手支颐的闲适姿态，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糜稽躲在坚固的刑具后面，手指巧妙地将薯片包装揉捏成奇特的形状，下巴上挂着的汗珠滴进了衬衫，被冷汗浸湿，呈现出斑斑点点的泪痕，当奇犽第二次的惨叫震落吊灯时，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与机械硬盘的运转声汇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
在刑讯室内，暴雨来临前的沉闷气氛悄然充斥着空间，伊路米的眼珠转动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摇曳，奇犽倒在血泊之中，突然糜稽裤袋里的游戏机，正播放着《精灵宝可梦》的安抚音乐，夜风从通风口吹入。
“啊啊——大哥，我马上关掉！”
奇犽只觉得自己浑身的伤口，就像是在锅底银光闪烁之中，水临界沸腾的瞬间，先是默默孵化出无数细微的水泡，这些水泡最初缓缓上升，随后如精灵般激情西溢地翻滚，经过西十分钟的孵化，只见水泡破裂后的美丽身影，随即变成巨型爬行类动物沉重的呼吸声，最终水的形态不复存在，像原子一样，在能量的作用下改变了形态，依旧在某处潜藏。
痛但是又让人有回味的时间……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十字架横木上，奇犽腰间绷带松垮，犹如便利商店关东煮中的海带结，睫毛折射出霓虹灯光，痛感在耳蜗深处转化，奇犽咬破的唇肉，沁出鲜血。
吊灯钨丝熔断，审讯室化作超现实主义的画廊，荒诞不经，墙纸边缘布满了木耳般的组织增生，禁闭窗框的钢钉锈蚀成了梵高《星空》中的笔触。
“奇犽，你朋友来找你了。”
听到伊路米的话后，奇犽虽然惊喜但是眸子抬起来的动作很僵硬。
桀诺手杖的尖端轻轻点在砖地上，砖缝中爬出的霉斑犹如惊慌的蛇一般，老人的衣服下摆掠过刑具的铁锈味交织，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绳索，低声呢喃：“奇犽你爸爸找你。”
伊路米他轻敲手指，袖口间，待发的念钉便随风射出，那些锈迹斑斑的铜钉钉入铁链的同时，随意瞥过一眼，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阻止他。
“谢谢……伊路米哥哥。”
奇犽虽然气得浑身都发颤，但是仍然硬着头皮面对着伊路米越来越冰凉的眼神，伊路米带给他的这种厌恶感让奇犽骨头缝里都钻出痛楚。
他右手指甲刮过左臂未愈的电击伤痕，身体摔向通道，身后瓷砖上瞬间裂开如冰裂的纹理——桀诺烟斗磕落的火星立即化作雾，奇犽猛地踢开逃生门。
卫衣下的伤痕如同勃艮第酒液般曲折流淌，渗入破洞牛仔裤的棉线纤维，散发出蓝莓果酱般的酸甜气味，奇犽抬头时，喉结在坐在桌子上的伊路米眼眸扫过铁链的粗糙纹理中稍作停留，汗珠沿着淤青的脸颊滑落，映照出奇异的对称。
“糜稽，你先离开。”
伊路米低垂的发梢无风自动，桀诺背着手，两人的瞳孔中映出对方的身影，发生着奇妙的异变——老人的眼中，伊路米的轮廓扭曲成形，而伊路米的视网膜上，爷爷的虹膜裂变，无光的眼眸让糜稽跌跌撞撞的离开这里，通风口猛地灌入夜风。
“哈——爷爷，不能这么纵容小奇。”
“你这么做，他只会越来越叛逆的。”桀诺笑了笑，他见过小杰了，那孩子给他的感觉并不讨厌，但是也不美好，正如席巴说的那样，奇犽迟早会厌恶外面的事物，乖乖的回来的。
所以何必那么着急。
“爷爷，你不明白……哈啊。”
“行了，你去执行任务吧，那小孩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