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街道泥泞不堪，金默踩着水洼往回走时，嘴里还哼着半调子的《夜来香》。他刚把林薇送走，心情不错，连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年头，能跟地下党喝杯热茶聊家常的人不多了。”他自言自语，“我算是头一个。”
他没料到的是，这场雨不仅冲刷了街道，也冲淡了某些人的警惕心——或者，只是让他误以为冲淡了。
第二天清晨，金默准时出现在伪满警察局的办公室里，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他一边翻阅案卷，一边对秘书小姐说：“今天别给我安排什么重要会议，我要处理点机密文件。”
秘书小姐眨眨眼：“您最近可真是勤勉有加啊，金科长。”
“人总得有点追求不是？”金默笑着把咖啡放下，“比如……升官发财，迎娶白富美。”
秘书噗嗤一笑：“您这不是己经穿上警服了吗？”
“那叫职业装束，不叫白富美。”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金默抬头一看，是佐藤健。这位关东军少佐今天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神情严肃地走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后，落在金默身上。
“金先生，”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请坐，请坐。”金默笑容不变，顺手给他倒了杯咖啡，“要糖吗？还是首接喝苦的？”
佐藤健没有坐下，而是冷冷地说：“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昨晚？”金默一脸无辜，“我在家里看书啊，顺便研究一下《红楼梦》，想看看贾宝玉是怎么泡妞的。”
“别跟我耍花招。”佐藤健语气一沉，“有人看见你在城南书店附近出现过。”
“哦，你说那个啊。”金默故作恍然大悟，“我有个朋友在那儿开了家旧书店，昨天是他店庆，我去捧个场。”
“是吗？”佐藤健盯着他，“那你有没有见到林薇？”
金默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林薇？那位教书的女士？我没见她啊，怎么，她出什么事了？”
佐藤健沉默了几秒，最终起身告辞：“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等他离开后，金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喃喃：“这老鬼子，鼻子比狗还灵。”
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行动了。
档案室的门锁比想象中难搞。
金默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小工具，额头上渗出汗珠。密码锁上果然有磨损痕迹，他试着按下了几个数字组合：1937、0425、0815……
咔哒一声，门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嘀咕，“日本人就是喜欢用纪念日当密码。”
他闪身进入档案室，迅速翻找目标文件。情报显示，日军即将对一处地下党组织进行清剿，而那里正是林薇负责联络的据点之一。
时间紧迫，他不敢耽搁，找到文件后立刻塞进风衣口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糟了，巡逻队提前了！”他迅速躲到柜子后面，屏住呼吸。
两名守卫走进来，边走边聊天。
“你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查的？整天都是些纸片子。”
“上面命令，咱也没办法。”
两人检查一圈后，嘟囔着离开了。
金默等他们走远，才悄悄溜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下次再这么玩命，我就改行去当魔术师算了。”他擦了擦汗，心里暗道。
传递情报的方式不能再用之前的书店路线了。
金默换了条小路，绕到约定地点——一家废弃的戏院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跟踪，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奇怪，林薇应该早就到了。”他皱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迅速躲到幕布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戏院门口，下来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正是佐藤健。
“看来是被盯上了。”金默咬牙，“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悄悄往后退，想找其他出口。但还没等他动作，戏院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佐藤健带着人走了进来。
“金先生，没想到吧？”佐藤健冷笑，“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金默耸肩：“骗你是不对的，但我也没说错话啊，我不是去看朋友了吗？只不过朋友换成了你们。”
“少废话！”佐藤健挥手示意手下搜查。
金默趁他们注意力分散，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哨子——这是他和林薇约定的紧急信号。
他轻轻吹了一声，声音短促却清晰。
几分钟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佐藤健猛地回头。
趁着混乱，金默一个箭步冲出门外，朝着小巷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
“这日子过得，比拍电影还刺激。”他一边跑一边喘气。
眼看前方道路被堵死，他几乎绝望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喇叭声。
“上车！”林薇从驾驶座探出头喊。
金默一个飞跃，跳进副驾，车子立刻加速驶离现场。
“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帮忙？”他喘着气问。
“因为你太爱逞英雄了。”林薇一边开车一边笑，“而且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那现在呢？”金默苦笑，“佐藤健肯定更怀疑我了。”
“那就别让他有机会怀疑。”林薇眼神坚定，“我们得先完成任务。”
金默点头：“接下来，我们去哪？”
林薇将地图摊开，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标记：“这里。”
金默看着那个位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有意思，这地方我记得以前是个酒馆。”
“现在它是个安全屋。”林薇说。
“那我们就去喝一杯。”金默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不过下次行动前，能不能先给我买双跑鞋？这皮鞋不适合逃命。”
林薇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活着回来，我请你穿运动鞋跳舞。”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