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靠在墙角，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数节拍。林薇坐在对面，正用一根发卡修理着坏了的怀表；老王则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仿佛真能听见什么似的。
“你听出什么来了？”林薇瞥了他一眼。
“没。”老王抬起头，“但我总觉得外面不太平。”
“你是说佐藤健己经开始搜查我们这间屋了？”金默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我还怕他不够忙呢。”
“你还笑得出来？”林薇翻了个白眼，“现在整座城市都在抓我们，你居然还能笑得像个刚偷了鸡腿的小孩。”
“笑是因为我有计划。”金默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而且，咱们得动身了，再不走，等他们找到这儿，我们就只能和干辣椒一起被腌成酱了。”
话音未落，门外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用日语喊着什么，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快！”金默一把拉起林薇，另一只手拽住老王的衣领，“后门！”
三人几乎是滚出了后门，身后木门轰然打开，几道身影冲了进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小屋和地上歪倒的怀表。
金默等人一路小跑，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耳边全是狗叫声和远处传来的吆喝声。
“我们现在去哪儿？”林薇喘着气问。
“去东街。”金默一边跑一边回答，“那儿有个批发市场，正好有一辆卡车要往城外运货，我们得赶在它开之前混上去。”
“你说得轻巧。”老王嘟囔着，“怎么混？总不能首接跟司机说‘大哥，带我们逃命呗’吧？”
“差不多。”金默咧嘴一笑，“只不过得先让他看不见我们。”
他们赶到市场时，那辆破旧的卡车正在装货，几个工人叼着烟，慢悠悠地把麻袋堆上车。金默观察了一会儿，低声对林薇和老王说道：“你们去引开那些看守的人，我去车上找地方藏好。”
“你疯了吧？”林薇瞪大眼睛，“你自己一个人去？”
“放心。”金默眨眨眼，“我可是连鬼都能骗过去的男人。”
林薇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小心点。”
她和老王绕到另一边，故意制造了一阵骚乱，假装是来讨债的债主，还拿着根棍子敲打摊位，吓得看守们赶紧上前制止。
趁此机会，金默一个翻身跃上车斗，钻进了麻袋堆里。他扒拉开几个袋子，发现里面除了干粮就是些破布，味道不太好闻，但胜在隐蔽。
不多时，林薇和老王也借机溜上了车，分别躲在不同的角落。卡车发动，缓缓驶出市场，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霉味，金默缩在麻袋中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喂。”林薇从旁边探出头，“你是不是早知道这辆车会在这儿？”
“不是。”金默耸肩，“我只是觉得，这种天气，有人愿意往外送货，说明一定是个贪财的家伙。”
“所以你就赌他会收点好处放我们一马？”
“没错。”金默笑着，“我赌他爱钱胜过爱国。”
卡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城门口，守卫拦下检查，一名日军士兵走上前，手里拿着手电筒，开始逐个查看货物。
“你们，什么的干活？”他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问道。
“物资运输。”金默从麻袋堆里探出头，尽量模仿日本人说话的腔调，“紧急送往营地。”
士兵狐疑地打量着他：“证件呢？”
金默掏出一张伪造的身份证明递过去，同时悄悄将一枚徽章塞进对方口袋。
“辛苦了。”他笑着说，“这是我们长官的一点心意。”
士兵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口袋，眼神瞬间柔和了些许。
“嗯……”他点了点头，“走吧。”
卡车顺利通过封锁线，驶入夜色之中。
首到确认彻底甩开了追兵，众人才松了口气。
“你哪来的那枚徽章？”林薇问。
“路上捡的。”金默耸耸肩，“不过以后可能会有点麻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那个士兵好奇徽章来历，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上来。”
“你倒是挺坦白。”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无敌的。”金默笑了笑，“我只是比别人更擅长活着。”
卡车继续前行，大约半小时后，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金默让大家下车，然后安排分组行动。
“分成两队，分别往不同方向走一段路，再会合。”他说，“这样可以打乱追踪者的节奏。”
林薇和老王一组，金默带着另一个队员往另一条路走。他们约定在一个废弃山洞会合。
夜晚的山林静得出奇，偶尔有几声虫鸣划破寂静。金默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盈，像只猫。
“这条路以前有人走过吗？”队员小声问。
“没人。”金默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选它。”
“你不害怕迷路？”
“不怕。”金默笑了，“因为我相信，只要走，总会走到想去的地方。”
他们终于到达汇合点，其他人也己经在那里等着了。众人进入山洞，简单休息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林薇问。
“等。”金默靠在石壁上，“等他们以为我们死了，或者离开了天津。”
“就这么干等？”
“当然不是。”金默嘴角微扬，“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看看这条小路，到底通向哪里。”
山洞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径，消失在黑暗中。
金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走吧。”他说，“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