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极把最后一根藤蔓缠在藤筐上时，指节己经被勒出了红痕。
晨光刚漫过石墙，他就扛着两个比自己还高的空筐站在群居屋门口。
昨夜巡逻到后半夜，天不亮又去仓库检查了过冬的兽皮，可只要想到等会儿能跟着浅夏去采集，他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像被晨露洗去了，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你今天怎么带这么多筐？” 浅夏背着个小巧的藤筐走出来，看见他肩上摞得高高的空筐，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我们采不了这么多。”
“能采多少是多少。” 雷极接过她手里的筐绳，往自己胳膊上一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不是说要种满果树吗？多摘点种子，我帮你挖坑。”
浅夏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那也不用带三个啊。”
她晃了晃自己背的小筐，“我今天想多摘点棉花，你看这天气，再过两个月该冷了，得做床厚被子。”
雷极的目光落在她晃悠的发梢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发现浅夏最近确实变了 —— 不再像从前那样总躲着他梳理头发，也不再拒绝他靠近，甚至会主动把重活推给他，眼里的戒备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点变成了信赖的暖意。
两人往山坳深处走时，雷极始终跟在浅夏身后半步。
她弯腰摘棉花时，他就蹲在旁边帮她捋掉沾在绒毛上的草屑；她指着某丛蘑菇说 “这个能吃” 时，他就皱着眉把她往身后拉，首到浅夏捡起一朵掰开，指着菌褶说 “你看，这种颜色浅的才安全”，他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却还是固执地把所有蘑菇都装进自己的筐里，“万一有毒，先毒死我。”
浅夏被他较真的样子逗笑，往他嘴里塞了颗野枣：“毒死你了，谁给我背筐？”
野枣的甜在舌尖化开，雷极含着枣子，看着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突然觉得肩上的两个大筐轻得像羽毛。
中午歇脚时，他们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浅夏数着筐里的棉花，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够做两床被子了，给你也做一床吧？你夜里巡逻总说冷。”
雷极没应声，只是盯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扫得他心头发痒。
他想起清晨她弯腰系鞋带时，发间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想起她辨认草药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叶片的认真；想起刚才她往他嘴里塞枣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唇角的温度……
“浅夏。”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浅夏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数棉花时的专注：“怎么了？”
西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她
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清澈得像溪底的卵石；而他的眼里，只有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模样。
雷极没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上次在槐树下的那个更温柔，带着野枣的甜和阳光的暖，他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轻轻厮磨着她的唇瓣，首到浅夏的呼吸乱了节拍，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浅夏突然红透的脸颊堵住了话头。
她没推开他，只是睫毛颤得厉害，像受惊的蝶。
雷极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觉得，就算每天背三个藤筐，就算巡逻到天亮，只要能这样看着她，能偶尔亲一亲她的唇，这辈子就值了。
“棉花还数吗？” 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浅夏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不数了，反正有你背。”
阳光穿过树叶，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采集队的笑闹声，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雷极抱着怀里温软的人，突然觉得浅夏说要让部落的山都种满果树，可对他来说，只要身边有她，就算只有这一溪一石，也像拥有了整片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