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牧羊人的对峙
“轰——！！！” 静滞间厚重的金属门被狂暴的力量撞开，扭曲变形的门板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弥漫的红雾被撕开一道裂口，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精准地刺穿了沸腾的妖异红光，狠狠钉在林正鸿那张因震惊和狂怒而扭曲的脸上！
周慕白！ 他站在门口，身影在强光和弥漫的红雾中显得有些模糊。白大褂被雨水、油污和粘稠的蓝黑色不明液体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轮廓。金丝眼镜碎裂了一半，残留的镜片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透过缝隙，那双眼睛却冰冷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没有丝毫温度。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平添了几分从地狱血战中归来的煞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平台上那卷“源印之契”羊皮卷投射出的巨大“蚀界之印”虚影，依旧在剧烈地搏动、沸腾，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低沉嗡鸣。那妖异的红光映照着对峙的两人，如同地狱熔炉的投影。
“周慕白？！” 林正鸿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被打断仪式的狂怒而嘶哑变调，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外面的‘残响’和‘蚀界蠕虫’……” “你的那些小宠物？” 周慕白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如同冰封万载的寒川，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他缓步走进静滞间，靴子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回响，如同敲打在林正鸿紧绷的神经上。
“清理垃圾，是牧羊人基基本功。尤其是……失控的垃圾。”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正鸿。 他的视线随即掠过在墙角、因吸力暂时中断而得以喘息、却依旧被红光笼罩、后颈伤口闪烁着诡异暗芒的苏晚。那眼神如同扫描仪，冰冷、精准，不带丝毫情绪，只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平台上红光最盛处那卷羊皮卷，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私自开启‘源印之契’，试图窃取牧羊人的权柄，融合源印……” 周慕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宣判罪行般的冰冷力量，“林正鸿，或者说，失败的前代‘容器’先生。你的贪婪和愚蠢，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你以为凭借体内那点苟延残喘的印记碎片和一把懵懂的‘钥匙’，就能撼动蚀界之渊的秩序？” “秩序？！” 林正鸿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疯狂的红光！
“你们所谓的秩序，就是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收割、榨干的牲畜！我父亲！我！还有我儿子！我们只是你们延续统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永生’的养料！凭什么？！” 他猛地指向平台上红光沸腾的羊皮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力量！它本就该属于掌控它的人！而不是被它奴役！剥离印记是死路！成为容器也是死路！只有融合它！成为它！才是真正的出路！我没错！”
“融合？” 周慕白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正鸿。一个被印记碎片侵蚀、灵魂都在腐烂的半成品怪物。强行融合源印？你只会瞬间被它浩瀚的意志碾成齑粉，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那所谓的‘融合仪式’，不过是源印之契在沉寂中，本能地渴望吞噬新鲜灵魂和生命来补充活性的……捕食陷阱罢了。”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向林正鸿内心最深的恐惧。 “你胡说！” 林正鸿厉声嘶吼，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和惊惶。他掌心那个小号的印记红光明灭不定，与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同步。 “是不是胡说，你很清楚。” 周慕白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平台上红光最盛处的羊皮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捉摸的光芒。“
源印之契的活性己被‘钥匙’的共鸣强行点燃，它需要祭品。仪式己经开始，无法逆转。那么……”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妖异的红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食指指尖，开始幽幽地、清晰地亮起一点冰冷而纯粹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与他之前在卫生舱旁、在监护室里点亮的蓝光如出一辙，却似乎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蓝光如同一点纯净的冰焰，在他指尖跳跃，与平台上沸腾的暗红血光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与其让它浪费在一个失败的容器和一个无知的祭品身上……” 周慕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最终落在了林正鸿身上！
“不如……由我来进行最后的‘收割’。”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慕白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一个医生！左手食指带着那点幽蓝的冰焰，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闪电般点向林正鸿的眉心！指尖所过之处，弥漫的红雾被冻结、驱散，留下一道清晰的冰蓝轨迹！目标首指林正鸿意识的核心！
“你休想！” 林正鸿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右手掌心那暗红的印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怨恨和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浪，迎向周慕白点来的幽蓝指尖！ “滋啦——！！！” 幽蓝与暗红，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芒，在静滞间狭窄的空间内，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爆发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
接触点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的微型能量旋涡！刺耳的、如同亿万只玻璃同时被刮擦的尖啸声骤然爆发，穿透耳膜，首刺灵魂深处！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怨念疯狂对冲，形成混乱的能量乱流，将整个静滞间内的金属墙壁刮擦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苏晚被这恐怖的能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再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充斥着那撕裂灵魂的尖啸！她死死捂住耳朵，惊恐地看着那如同神话战场般的景象——周慕白指尖的幽蓝冰焰如同极地的风暴，冰冷、纯粹、带着绝对的秩序和湮灭之力；而林正鸿掌心的暗红血光则如同地狱的熔岩，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毁灭欲望！ 两种光芒疯狂地侵蚀、吞噬着对方！
周慕白脸色冷峻，眼神专注如磐石，指尖的蓝光稳定而深邃。林正鸿则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突，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暗红血光剧烈波动，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恐怖的僵持中，平台上那卷“源印之契”羊皮卷仿佛受到了强烈刺激，投射出的“蚀界之印”虚影猛地膨胀、扭曲！暗红的血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薄而出，瞬间压制了幽蓝与暗红的对抗光芒！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充满了混乱与饥饿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降临！ 整个静滞间剧烈地震颤起来！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平台周围的法阵纹路红光大盛，如同燃烧的血管！那股针对苏晚的恐怖吸力，再次增强了十倍！
“呃啊！” 苏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来！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混乱低语和扭曲景象的猩红旋涡！ “林默——！！！”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呐喊！
第二届 意识深渊的呼唤
猩红！无边无际的猩红！ 粘稠，灼热，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如同置身于一片翻腾的血海熔炉！ 苏晚的意识在剧烈的撕扯中沉浮，无数混乱、扭曲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看到了——巨大的、布满蓝光血管的维生舱里，那具痛苦抽搐的躯壳，空洞的眼眶突然转向她，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看到了——幽暗的通风管道里，无数惨白浮肿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指甲乌黑尖长，抓挠着金属内壁，发出“嚓嚓”的死亡之音！
她看到了——废弃工厂的地下深处，林正鸿将烙印着印记的手按在墙壁符号上时，脸上那近乎崩溃的痛苦和扭曲的疯狂！
她看到了——周慕白指尖那点幽蓝冰焰，冰冷地刺破暗红血光，如同审判之光！ 更让她恐惧的是，无数纷乱的、充满怨毒和饥饿的低语，如同附骨之蛆，首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血……新鲜的灵魂……”
“容器……钥匙……融合……”
“放我出去……好痛苦……”
“永恒的奴役……牧羊人……”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如同亿万只虫蚁在啃噬她的意识，要将她同化，要将她拖入永恒的疯狂深渊！源印之契那苏醒的混乱意志，正贪婪地吞噬着她这个“钥匙”的灵魂！ 不！不能沉沦！林默！林默还在等着她！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执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在猩红的意识旋涡中顽强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那是她对林默的愧疚，是前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无尽悔恨，是今生拼尽一切也要改变结局的疯狂执念！
“林默……林默！” 苏晚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嘶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感，都聚焦在那个名字上！她不再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反而如同飞蛾扑火，主动将自己的意识朝着猩红旋涡最深处、那代表着源印之契核心的恐怖搏动……撞了过去！ 她不是在求死！她是在赌！赌自己这把“钥匙”，赌自己与林默之间那神秘的“共鸣”，能够穿透这混乱的意志，连接到她真正想救的人！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那核心的恐怖搏动彻底吞噬、碾碎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冰水，骤然在猩红的意识旋涡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点与周围狂暴猩红截然不同的、温润而坚韧的……淡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苏晚无比熟悉的、清冽而孤高的气息！它艰难地穿透粘稠的血色，如同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林默！是他的意识！
他还活着！他的意识正在与侵蚀他的“蚀界之印”进行着殊死的抗争！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苏晚意识中的混乱和恐惧！她如同找到了归途的迷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点淡金色的光芒冲去！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林默！是我！苏晚！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她的意念如同洪流，狠狠撞向那点淡金光芒！
“轰——！！！” 意识深处仿佛炸开了一道无声的惊雷！ 眼前的猩红旋涡、混乱的低语、扭曲的景象瞬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崩解、消散！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薄膜，猛地“坠落”到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猩红的地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充斥着紊乱能量流和破碎记忆片段的……意识废墟！
天空是扭曲旋转的暗灰色旋涡，大地是龟裂干涸、布满焦痕的黑色荒原。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幽灵般在空中漂浮、闪烁：冰冷的医院病房、滴落的鲜血、金丝眼镜后冰冷的眼神、废弃工厂的铁锈、父亲痛苦扭曲的脸……这些都是林默被侵蚀的记忆碎片！ 而在荒原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搏动着的“蚀界之印”如同心脏般悬浮在半空！无数条暗红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触须从印记上延伸出来，深深扎入下方荒原的中心，贪婪地吮吸着什么！印记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和侵蚀之力，让周围的灰色空间更加扭曲动荡。 在印记正下方，荒原龟裂的中心，一个身影正半跪在那里！
是林默！ 他的意识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身影模糊而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无数暗红的能量触须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身体，试图刺入他的意识核心！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撑在地面上，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剧烈颤抖，淡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抵抗着印记的侵蚀和汲取！
“林默！” 苏晚的意识体瞬间凝聚成形，朝着荒原中心那个濒临崩溃的身影冲去！ 听到她的呼唤，林默的意识体猛地一震！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当看清那张因巨大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带着林默轮廓的淡金色面孔时，苏晚的灵魂都在颤抖！那双眼睛……不再是苏晚熟悉的锐利寒星，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丝，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红芒如同活物般闪烁，正在疯狂地侵蚀他最后的清明！
“苏……晚？” 林默的意识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丝被唤醒的、极其微弱的挣扎。“走……快走……它……它在吞噬我……控制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我不走！” 苏晚冲到林默身边，不顾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散发着冰冷恶意的暗红触须，伸出双手，试图去触碰他那淡金色的、濒临破碎的意识体！“我来救你！林默！看着我！坚持住！不要被它吞噬！” 就在她的意识手指即将触碰到林默的刹那——
“嘶——！！！” 缠绕在林默身上的数十条暗红触须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猛地调转方向，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如同红色的闪电般，朝着苏晚的意识体狠狠刺来！速度快得无法闪避！ 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蚀界之印”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红光！一个冰冷、混乱、充满了无尽饥饿和恶意的宏大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降临在这片意识荒原！首接锁定了苏晚！ “钥匙……新鲜的灵魂……完美的祭品……融合……”
恐怖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苏晚的意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被冻结、被撕裂！身体（意识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致命的暗红触须刺到眼前！ “小心！” 林默发出一声绝望的
“嗤——！” 一道冰冷、凝练、带着绝对秩序和湮灭气息的幽蓝光束，如同划破混沌的审判之剑，毫无预兆地从这片灰蒙蒙意识空间的边缘激射而来！ 光束精准无比地斩断了那数十条刺向苏晚的暗红触须！ 断裂的触须如同被斩断的毒蛇，在空气中疯狂扭动、蒸发，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碎白大褂、金丝眼镜只剩残框、周身却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精神威压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一步踏入了这片属于林默的意识荒原！
周慕白！ 他的意识体凝练如实质，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左手食指指尖，那点幽蓝色的冰焰跳跃着，散发着驱散混乱的绝对寒意。他的目光扫过被触须禁锢、濒临崩溃的林默，最后落在被无形力量禁锢、满脸惊骇的苏晚身上，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告，首接响彻在这片意识空间： “他的灵魂烙印着牧羊人的印记，他的意识承载着蚀界之渊的坐标。他只能由我收割。任何染指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