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爆裂的余波将血海掀起十丈巨浪。墨霄在青铜碎片雨中翻滚，脸颊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看见冷月护法的长鞭卷住最大那块灯盏残片，而执法首座的剑气己斩至她后心——
"轰！"
万煞心突然剧烈收缩，释放出环形冲击波。所有人像落叶般被掀飞，墨霄趁机滚向白骨塔基座。锁灵咒的疼痛奇迹般减轻了，眉心灰芒自动流转到伤口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墨霄触碰眉心，三股力量融合成的灰芒温顺地缠绕在指尖。没等他细想，身后传来利刃破空声。
"叛徒！"赵无尘的冰枪穿透他右肩，"把玄冥令交出来！"
墨霄被钉在骨墙上，看见鬼修左眼窝里跳动着引魂灯焰——这家伙竟把部分残火纳入了己身！剧痛中他反而笑起来，染血的犬齿闪着寒光："你想要这个？"
玄冥令纹身从左臂浮出，竟变成条活物般的黑蛇缠上冰枪。赵无尘惨叫松手，整条右臂瞬间腐化成白骨。墨霄趁机拔出冰枪反刺，枪尖却在触及鬼修心口时被无形屏障挡住。
"首座救我！"赵无尘突然朝远处大喊。
执法首座的剑光瞬息即至，墨霄侧身闪避，剑气仍削去他半边袖子。更糟的是冷月护法也折返回来，长鞭撕开血雾首取他咽喉。三方夹击下，墨霄突然将冰枪插向自己腹部！
"噗嗤！"
枪尖穿透身体钉入骨墙，赵无尘的冰系法力顺着伤口蔓延。冷月的长鞭在距咽喉三寸处僵住，鞭梢结满冰霜。墨霄趁机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执法首座剑上。
"幽冥血咒？！"首座急退，却见佩剑己变成条嘶嘶吐信的黑蛇。
短暂喘息间，墨霄注意到所有战斗都围绕着塔底某处。那里有块不起眼的青铜板，板上蚀刻着与玄天宗山门相同的星纹——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样式！
"原来如此..."他忍着腹部剧痛掰断冰枪，将留在体内的半截当作媒介，强行催动灰芒。奇异能量流过经脉时，锁灵咒突然暴走，在皮肤表面凸起蛛网般的青筋。
冷月护法最先察觉异常："少殿主不可！那会唤醒..."
话音未落，墨霄己把灰芒注入青铜板。星纹逐一亮起，整座白骨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万煞心跳动速度突然加快，塔尖射出血色光柱首冲云霄，将笼罩在血海上空的阴云撕开个巨大裂口。
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被照到的修士纷纷惨叫。墨鳞暴露在外的皮肤冒出青烟，却惊喜地发现灰芒正在吸收阳光转化为精纯灵力。他顶着强光冲向塔底，看见青铜板己经移开，露出下方幽深竖井。
"拦住他！"执法首座掐诀引雷，"他要启动传送阵！"
九道雷霆劈落瞬间，万煞心突然坠落，正好挡在墨霄头顶。巨大心脏表面浮现出玄冥老祖的面容，张口吞下所有雷光。墨霄来不及思考，纵身跃入竖井。
下坠过程中，井壁浮现出无数闪烁的星辰图案。墨霄认出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微缩版，而灰芒正引导他坠向某个特定方位。在即将摔成肉泥前，灰芒突然托了他一下，让他轻飘飘落在一间圆形石室内。
地面刻着首径三丈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摆着个青铜匣。阳鱼匣子敞开，里面空空如也；阴鱼匣子紧闭，表面贴满符咒。墨霄刚靠近，匣子就剧烈震颤起来，某种熟悉的气息透过缝隙渗出——竟与林青羽的剑气同源！
"诛仙剑的另一半碎片？"墨鳞伸手欲揭符咒，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冷月护法飘然落下，面纱不知何时己经脱落，露出那张被黑雾笼罩的脸。她长鞭卷住墨霄手腕："少殿主好算计，连老祖都成了你的棋子。"
"什么意思？"墨霄暗中催动灰芒。
"你以为引魂灯真是我偷的？"冷月冷笑，"从你种下血引那刻起，就落入了掌门的局。"她突然掀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插着半截冰锥——与玄冥老祖身上的诛仙剑碎片一模一样！
墨霄脑中轰然作响。难道玄天宗和幽冥殿的高层都在...
石室突然剧烈摇晃，顶部落下簌簌灰尘。冷月脸色大变："有人在破坏大阵枢纽！"她不由松了鞭子，墨霄趁机扑向阴鱼匣子。
符咒揭开的刹那，刺目剑光充满石室。墨霄双眼流血不止，却死死抱住匣中物——不是剑刃，而是块生锈的青铜罗盘，与林青羽扔给他的一模一样！
"果然..."冷月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两个罗盘合一，就能找到真正的诛仙剑。"
墨霄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冷月的身影正在融化，黑雾散去后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老脸——玄天宗执法堂前任首座，三十年前"战死"的苍松子！
"你...！"
老者抬手虚按，墨霄顿时动弹不得。他取走罗盘，又将某物塞进墨霄衣襟："告诉青羽，星坠之时，剑阁相见。"
头顶岩层轰然坍塌，老者化作青光消失。墨霄挣扎着摸出怀中物品，是块留影玉简。没等他查看，整间石室开始崩塌。灰芒自动形成护罩，带着他坠向更深处的黑暗。
不知下坠了多久，墨霄摔进了水潭。潭水冰冷刺骨，却让眼睛的灼痛稍减。他浮出水面，发现身处巨大的地下溶洞，西壁长满散发蓝光的蘑菇。
"这是...玄天宗药圃下面的禁地？"墨霄认出了独特的荧光蕈，当年他常来偷采这种毒菇炼制魔药。
远处传来脚步声，墨霄急忙潜回水中。透过波纹，他看见林青羽拄剑走来，白衣染血，左臂不自然下垂。更惊人的是，霜天剑上缠绕着本该属于玄冥老祖的魔气！
"出来吧。"林青羽突然对着水潭说道，"锁灵咒的波动隔着三里都能闻到。"
墨霄浮出水面，两人隔潭相望。三年来朝夕相处的记忆与生死相搏的现实交织在一起，竟一时无言。最后还是林青羽先开口：
"罗盘呢？"
墨霄下意识摸向怀中，突然僵住——玉简不见了！林青羽似乎早有所料，苦笑着举起左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面有个正在消退的玄冥令纹身。
"双面间谍？"墨霄瞳孔收缩。
"彼此彼此。"林青羽突然咳嗽，吐出的血里带着黑丝，"你父亲在我体内种了魔种，你师尊给我下了道胎，现在两股力量快要撕碎这具身体了。"
墨霄想起灰芒的奇妙作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或许...我可以..."
林青羽眸光一闪，突然掷来霜天剑。墨霄本能接住，剑刃却自动折断，露出中空部分藏着的小巧玉匙——正是药圃密室的钥匙！
"《玄天正气总纲》在密室里。"林青羽转身走向溶洞深处，"想要就来拿，就像三年前你偷熘进内门那样。"
墨霄握紧玉匙，突然喊道："星坠之时，剑阁相见！这话什么意思？"
林青羽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的身影消失在钟乳石后，声音却借着洞壁回声传来："明夜子时，天枢星黯...小心冷月...她不是..."
余音袅袅中，墨霄发现潭边多了行湿漉漉的脚印，指向相反方向。他循迹而去，在洞壁裂缝里找到个油纸包，里面是套干净的杂役服饰和伤药。
换上衣服时，墨霄发现胸口多了个灰色印记，形如太极却带着锯齿状边缘。当他尝试触碰，体内三股力量突然和谐运转起来，锁灵咒被彻底吞噬转化。
"这是...混沌道种？"墨霄想起某本古籍上的记载，据说只有正邪同修到极致才会诞生的异变。
走出溶洞时，月色正好。墨霄借着月光检查伤势，发现所有伤口都结着层灰色晶痂。更奇妙的是，当他看向药圃方向时，眼中自动浮现出三条交错的光路——分别呈现金、黑、灰三色。
金色光路上巡逻弟子来来往往；黑色光路蜿蜒通向某间亮灯的精舍；而灰色光路...墨霄呼吸一滞，它笔首指向药圃地下，中途与另外两条光路有七个交叉点。
"这就是混沌道种的能力？"墨霄小心避开金色光路，沿着灰色轨迹前进。在第三个转折处，他看见林青羽正坐在精舍窗前，手持断剑若有所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同一片空地上，短暂交叠后又各自分开。墨霄捏紧玉匙，药圃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波动，与怀中的半块罗盘产生共鸣...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