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与茶水西溅，殿中侍从皆噤若寒蝉。
“你说什么？太子妃假孕！”皇帝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皇后微微低头：“臣妾不敢欺瞒陛下，太子妃怀孕迹象是用了禁药，太医院院正己经证实。”
“好大的胆子！”昭文帝猛地一拍御案，“欺君之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御书房内的侍从早己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皇后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殿门关闭后，才轻声道：“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昭文帝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她闻梦竟敢如此戏弄皇室，还有太子，他可知情？”
皇后迟疑片刻：“太子应当不知情，太子妃传出孕事时，太子还在豫州...”
说起豫州皇帝就生气，太子能力平庸就算了。
原本他想着太子有了后，接下来他会为太子扫平朝堂上的阻碍。
不成想，太子妃干出这样的蠢事。
“来人，即刻传太子妃前来觐见。”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启禀陛下，太子妃在殿外求见。”
昭文帝眼中寒光一闪：“宣她进来，朕倒要看看，这欺君之人有何面目见朕。”
太子妃被带入崇德殿，她一身素白裙衫，未施粉黛，面色苍白，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
一进门，她便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
昭文帝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没有立即让她起身。
太子妃保持着叩首的姿势，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
“闻氏，你可知罪？”昭文帝的声音很冷。
太子妃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然美丽的脸庞，眼中含泪却不敢落下。
“儿臣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明鉴，儿臣真的从未用过禁药，儿臣是被人陷害。”
昭文帝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仿佛真的被冤枉陷害了。
但昭文帝最厌恶的就是她这模样，心想：太子就是被这么个毒妇哄骗蒙蔽的。
会让昭文帝觉得自己很失败，没教好太子，才让他被这么个蛇蝎妇人欺骗。
昭文帝眼中浮现杀意。
太子妃浑然不知，伏地哽咽道：“定是秦王，定是他给我下的药...”
“给本宫住口。”皇后忍无可忍。
昭文帝想起萧泽璟无缘无故中了绝子药，眼睛微微眯起。
闻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儿臣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还请父皇责罚。”
“荒谬！”昭文帝拍案而起，“皇室血脉岂容儿戏？”
“好一个闻家！”昭文帝眼中寒光闪烁，“教出的女儿竟敢欺君罔上，假孕祸国。”
皇后在一旁沉着脸，不再开口。
昭文帝继续道：“闻氏假孕欺君，罪无可赦。念在侍候太子多年...”
闻梦难以置信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就知道，还有机会，闻梦眼中闪过一抹窃喜。
“来人。”昭文帝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羽林军统领立刻推门而入。
“即刻废黜闻氏太子妃之位，将闻氏押入冷宫，严加看守。”
“臣遵旨。”羽林军统领领命而去。
闻梦不敢置信，不断反抗挣扎，“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太子殿下会恨死你的！”
昭文帝淡淡道：“那便让他恨朕。”
皇后微微皱眉：“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人拉下去。”
“闻家真是好大的胆子。”昭文帝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手上的玉扳指。
“是觉得朕老了，管不动这江山了么？”
闻府书房内，闻太傅正与长子闻羽正在想办法处理太子在豫州惹下的麻烦。
烛火摇曳间，闻羽突然压低声音：“父亲，如今梦儿怀着皇嗣，若陛下真的起了废储的心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闻太傅眉头一皱，正要训斥儿子沉不住气，管家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您入宫。”
闻太傅手中茶盏一颤，他强自镇定地问道：“可知是何事？”
管家摇头：“来人面色不善，只说让老爷即刻动身。”
闻太傅心中不安，起身整理衣冠，“备轿，我这就入宫。”
马车疾驰在宫道上，闻太傅透过窗帘缝隙望着越来越近的宫门，心跳如鼓。
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闻太傅，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太监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公公可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
说着悄悄塞过去个荷包，小夏子不为所动，“闻大人赶紧进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闻太傅只觉得大事不妙，脚步虚浮地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闻太傅跪地行礼，额头触到地上冰凉的玉石，浑身打了个寒颤。
昭文帝缓缓转身，声音平静如水：“闻爱卿，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臣...不知。”闻太傅的嗓音有些发干。
“不知？”昭文帝冷笑一声，“你闻家养出的女儿假孕一事，欺君罔上，你敢说你不知情？”
闻太傅双手微颤，听了昭文帝的话只觉得如坠冰窟。
“陛下明鉴！”闻太傅重重叩首，“臣对此事毫不知情，若早知晓，定会阻止孙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昭文帝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闻梦己经招认，此事非她一人所为，闻家参与其中，太傅如何解释？”
闻太傅额头渗出冷汗：“臣...臣实在不知，请陛下明鉴，此事闻家并不知知情。”
“不知？”昭文帝冷声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此事可是太子的意思？”
闻太傅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昭文帝的真正意图。
太子在豫州水患中犯下大错，昭文帝这是要借机废储。
“陛下！”闻太傅重重叩首，“太子殿下对此绝不知情！梦儿糊涂，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明察，莫要牵连无辜！”
昭文帝冷冷地看着他：“无辜？太傅，你闻家教女无方，己是失职。朕现在给你两条路。”
“要么，你亲自查出幕后主使。要么，欺君罔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太傅，你可明白了。”
闻太傅冷汗涔涔，“臣...遵旨。”
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豫州刺史府。
萧泽璟处理好水患后续事宜，如今豫州百姓生活重新进入正轨。
他与崔昀也打算回京，几月未见林言溪，他心中挂念得紧。
太子伤势好得差不多，便与他们一同上路。
还没出豫州，就收到昭文帝废除太子妃的消息。
崔昀坐在萧泽璟对面，替他斟了杯茶：“这是表兄的手笔。”语气肯定。
萧泽璟没否认，“闻梦不是什么好人，本王也算是为民除害。”
太子听到消息着急上火，抢了侍卫的马一路疾行。
其他人想拦拦不住，不想太子伤势没好全，骑马扯到伤口病倒了。
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留下休养，只想早日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