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残光透过舷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酷拉皮卡瘫坐在扶手椅上，金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他的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衬衫领口微敞，那双曾经如火焰般灼人的琥珀色眼瞳，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黯淡而疲惫。
旋律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拂过甲板。
她驻足在他身旁，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你该休息了。"她的声音如同竖琴最低沉的弦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酷拉皮卡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微笑，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疲惫的天使，颓废中依然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他摇了摇头，发丝在夕阳中泛起细碎的金光。
"还不行。"他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着左腕的锁链，金属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还有事情没做完。"
旋律注视着他眼下的青黑，那是连续多日未眠的证明，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咸涩的湿气。
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停住了，酷拉皮卡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动作。他的拒绝像月光下的薄纱，轻柔却坚决。
旋律收回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这个固执的年轻人陷在椅子里，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被暮色吞没，却依然挺首着脊背，仿佛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压。
甲板传来王子护卫队成员的说笑声，欢快的音调与这里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旋律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锁链轻微的碰撞声，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海域笼罩在一种近乎病态的寂静中，巨鲸号的甲板上，护卫队集合起来，围坐成圈，他们的面孔在摇曳的煤油灯下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着，酷拉皮卡站在中央，衣袍在咸湿的海风中翻飞，宛如一团火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剖开每个人的耳膜：
“念，是生命的具现化。”?
护卫队面面相觑，眼神里混杂着贪婪与恐惧 ，他们渴望力量，却又本能地畏惧着即将揭开的真相，酷拉皮卡的目光扫过他们。
“首先，感受你们的‘气’。”?
等教学结束后，酷拉皮卡又恢复了那副模样，陷在藤椅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颜色的水彩画，他的金发垂落，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太过明亮的眼睛，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腕纤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有脚步声轻轻靠近，像猫踏过绒毯。
“旋……”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香，是玫瑰混着雪松木的味道，又带着些潮湿。
"给你。"
声音低低的，砂纸轻轻擦过丝绸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玻璃瓶，汽水里的气泡正欢快地上升，在暮色里折射出光。
酷拉皮卡没有抬头，瞥见那人袖口的黑色真丝衬衫上，绣着暗纹的玫瑰，花瓣的边缘泛着细腻的光泽，工装裤的褶皱里还沾着海风的味道，裤脚随意地卷起，露出脚踝。
"谢谢。"他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像触到一块温润的玉。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当玻璃瓶倾斜时，可以看见一粒柠檬籽悬浮在液体中，随着晃动轻轻打转，像被困住的星星，汽水里的糖分在光线下析出细小的结晶，宛如海底的碎钻。
酷拉皮卡无意识地用拇指着凹凸的瓶身纹路，指尖沾到的糖浆在夕照里拉出金色的丝，汽水的甜香混着微酸的柠檬气息，与那人身上的玫瑰冷香纠缠在一起，竟酿成某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源薰站着没动，高马尾的发梢被海风撩起，轮廓被描了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羽毛般的阴影，嘴角含着笑，却让人想起深秋里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枫叶。
"天要黑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的警告，"记得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衬衫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片飘远的黑色羽毛，甲板上只留下那阵若有若无的香，和酷拉皮卡手中渐渐回温的汽水。
“等等，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汽水瓶壁上的水珠簌簌滑落，在酷拉皮卡膝头绽开几朵透明的花。
那汽水是旧式玻璃瓶装的，贴着泛黄的标签纸，琥珀色的液体里，细小的气泡正沿着瓶壁螺旋上升，像一串串急于浮出海面的珍珠，偶尔有气泡在液面炸开，发出"啵"的轻响，溅起几星甜津津的水雾，瓶口的铁皮盖还凝着霜。
“嗯，你说吧。”
甲板另一端传来启瓶器的声响，"嗤——"的一声，新鲜的气泡欢腾着涌上来，那声音让酷拉皮卡想起小时候，在集市上，卖汽水的老人总会用开瓶器在铁皮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而现在，他手中的汽水正慢慢变暖，气泡越来越少，像一场即将醒来的美梦。
“蜘蛛，在这里，对不对。”
海风掠过时，最后一串气泡恰好在他眼前破裂，那细微的声响，像极了源薰沙哑笑声的余韵。
“我说不在你信吗？”
赌场里，霓虹灯管在暗红色地毯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老虎机此起彼伏的电子音像某种催眠曲，西索懒洋洋地陷在座椅里，红色西装外套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按钮，机器不断吐出叮当作响的筹码——赢得太容易，反倒让他觉得无趣。
发丝垂落，遮住他半眯起的金色瞳孔，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时，一阵熟悉的冷香飘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用回头，西索的嘴角己经勾起玩味的弧度。
“嗯哼~稀客呀。”他拖长声调，看着伊路米无声无息地落座在自己身旁，黑发如瀑，在赌场迷离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苍白的面容像是冰雕，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伊路米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西索指间抽走几枚筹码，他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西索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看着伊路米随意按了下老虎机的按钮——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欢呼声，彩灯疯狂闪烁，筹码如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出。
“哇哦~”西索夸张地鼓掌，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小伊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呢。”
伊路米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倒映着西索戏谑的笑脸。“我找到了。”他平静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念壶。”
“哎呀，被发现了？”西索咯咯笑起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扑克牌，在指间灵活地翻转，“那你要怎么办~”
筹码堆在两人之间，像一座小小的金山，伊路米伸手拨弄了几下，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我没有现在动手的念头。”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西索伸了个懒腰，红色西装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好无聊啊~”他抱怨着，却还是站了起来，顺手捞起一枚筹码弹向空中，筹码旋转着划出弧线，被伊路米头也不回地接住。
赌场喧嚣依旧，霓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西索哼着不成调的歌。
伊路米想过了，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站在两条分岔路口，不论选择何种道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没有办法只考虑自己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