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我正在实验室里调配着药粉，准备按照鲁班书上所述做一颗霹雳弹。
“嚯，你这是做什么呢？”，王茄和方玖玖二人没打招呼便闯了进来。
方玖玖见屋里黯淡无光，下意识地想拽灯绳打开开关
我瞬间脸色煞白：“别开灯！”
己经晚了，方玖玖还没意识到她这一动作会为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只听砰地一声炸响，因为电离子的缘故，我手中的霹雳弹瞬间爆炸，浓烟顷刻间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在内。
我一边咳嗽一边慌张地闯出实验室，双手扶着膝盖。没好气地说道：“大姐！你想干什么？”
方玖玖也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你…你在做什么啊？莫不是在调配炸弹？”
“我真服了你们了，没看见门上贴着非请莫入吗？”，我总算是喘匀了气，随手打开了排气扇：“这是我的实验室，你们自己没打招呼就进来了，还乱碰我的东西，幸亏我做的不是炸弹，要是炸弹咱们都别活！”
方玖玖劫后余生之下兀自后悔：“那…行吧，是我们没注意看你门上贴的标语！”
“小苏，你做的那是什么玩意？”，王茄问道。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他：“我改进了一下霹雳弹，让它兼具释放烟雾的同时还能做到无声无息，我刚调好药粉，还没来得及装引信你们就进来了。”
“你这一天天都研究什么玩意？”，方玖玖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的污渍。
“你们来干什么？滨西市局刑侦大队己经这么闲了吗？”，我白了二人一眼。
“对，说正事吧。是岑大队让我们来找你，希望你能够再去滨西一趟。”王茄开口道。
我疑惑地看向他们：“不是己经从庞俊家里找到了死者的衣物，也在庞俊店面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他的制冰机了吗？”
王茄解释道：“庞俊自从被捕后便一首一言不发，我们怀疑他身上可能背着不止三起命案，但是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犯过其他命案，加上他也不开口，所以案件就算是陷入僵局了。虽然依据现有的线索，冰雕案能够把他绳之以法，但是其他案件，我们毫无办法。”
我挑了挑眉毛：“所以，现在你们有庞俊其他犯罪的…嗯…或者说你们是否推测出他到底做过什么其他犯罪吗？”
“目前没有，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还有其他案件，所以我们希望深挖余罪。”，王茄说道，
我被他的话给逗乐了：“不是王队，我的茄子哥，你确定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就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让我过去一趟？是我在家里待着不舒服，还是滨西那边风景秀丽啊？”
“是庞俊。”，王茄开口道：“庞俊只想和你一个人谈，其他人在他面前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闻言一愣：“只和我谈？”
“没错，当他得知是你只用不到两天时间把他抓住的以后，他就要求和你谈，否则他什么也不知道，反正也是死刑了。”，方玖玖说道。
我嘴角微微上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去会会他了。”
滨西拘留所审讯室，我抽着烟，抿着茶水，默默地翻看着庞俊家里、店里和车里的照片。
半晌，一名刑警推开门，戴着手铐，拖着脚镣的庞俊走了进来。看见我的时候，他眼前一亮。
我打量着他，他也同样打量着我，我们就这么无声地在审讯室里用眼神做着交锋，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审讯室隔壁，一众刑警透过单面镜看着里面的情景。
“他们俩这是做什么呢？用眼神杀死对方？”，二中队长鲁正南打趣道。
“可能，是高手之间交手前的准备工作吧。”，王茄端着下巴低沉着声音说道。
“高手？一个变态，一个学生，这应该不能算高手吧。”，方玖玖撇了撇嘴。
“开始了。”，岑浩制止了众警的闲聊。
“你很年轻啊。”，庞俊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道。
“还好，毕竟还有43年才退休。”，我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说的话真的太有趣了。”，庞俊哈哈大笑，突然目光瞬间变得森冷起来：“如果是在外面，我一定会动手杀了你。”
我丝毫不以为意：“可惜，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等待你的也只有死刑了。要抽烟吗？”
“来一支吧。”，庞俊说道。
我将香烟和打火机随手丢了过去：“所以呢？你跟警察说非要和我谈，现在我来了，咱们从何谈起？”
庞俊点燃香烟，美美地抽了一口：“我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耸耸肩：“正好，那我走了啊。”
见我头也不回地向审讯室外走去，庞俊张嘴拦住我：“等下。”
“又怎么了？哦对，我得把烟和打火机拿走，谢谢提醒啊。”，我随和地冲他一笑，走过去抄起自己的东西。
“别着急走嘛，咱们慢慢聊，别着急。”，庞俊开口道。
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坐回椅子：“行啊，慢慢聊，我不着急，反正岑浩岑大队长还欠我一顿大餐呢。”
“合着我就值一顿饭？”，庞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不然呢？你以为你值什么？一吨黄金？”
庞俊被我说的一时语塞：“那不行，你得让他请你吃两顿。”
我撇撇嘴：“呵呵，你以为当警察的工资很高吗？你看我们岑大队，中年发福，农村早早地包围了城市，没日没夜地工作，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
“那当刑警也不怎么样嘛。”，庞俊呸了一口。
“确实不怎么样，不过没有他们辛苦付出，那你这样的人不就逍遥法外了吗？”，我笑着摇了摇头。
“西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个人，从这个人的身上我受益良多啊。”，庞俊开口道。
我挑了挑眉毛：“你难道还邂逅了良师益友？”
庞俊的眼睛朝着上方看去，想来是在回忆着什么：“没错，那是2010年的春天，我从海州返回滨西时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位老弟，我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和我一样的气息，犯罪者的气息。他和我谈了许多，我也和他交流了许多，这是一位风趣儒雅的绅士，和我能够聊到一个频率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告诉他我叫渔夫，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
“墨葬。”，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你也见过他？”，闻言庞俊眼前一亮。
“我和他真的是太熟悉了，他是个善于蛊惑人心的家伙，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和他沾上边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我冷笑道。
“看来我们对这个人的看法并不一致。”，庞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是罪犯，我是警察，我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人。所以，对同一个人我们的看法出现分歧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冲他耸了耸肩膀。
“的确，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庞俊说道。
“庞俊，既然我己经来了，那么不介意我和你聊聊吧？就从你高中被开除的那件事情说起如何？”，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庞俊点点头：“当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去和监舍里的那群山炮也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跟你聊天有趣。”
“我查阅过你的档案，上面写着因与同校女生贾婷早恋，校方决定将你们二人一起开除。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贾婷的处分改成了留校察看，而你依旧维持原状，不得不离开学校。”，我说道。
“呵呵，去TM的狗屁学校吧。”，庞俊扭头呸了一口。
“你有这种反应也实属正常，毕竟，早恋的不是你，你不过是替人背了黑锅罢了。”，我侃侃而谈道。
庞俊闻言不由得大点其头：“啧啧，要是你是我同学的话，那我也不至于被开除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早恋的不是我呢？”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啊。”
庞俊满脸问号：“你什么意思？”
我扑哧笑出声，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他：“我看过你高中时期的照片，比你现在还要矮。那个贾婷的高中照片我也看到了，在你们学校校花谈不上，最起码班花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呢？长得又黑又矮又瘦，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你要是贾婷，你会看上你自己吗？”
庞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有道理啊，我要是贾婷我也不会看上我自己。”
“你的同班同学里有一位名叫廖凡康，嗯，个子很高，长得也很精神，是你们学校篮球队的，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区长父亲。我赌一块钱，贾婷的早恋对象不是廖凡康。”，我从兜里掏出一枚钢镚，将之高高抛起。
“看来我是活该要挣这一块钱了。”，庞俊笑着说道。
我将钢镚抛给他：“1999年，警方在滨西垃圾处理场中找到了一具尸体，死者廖凡康，被人用一把匕首刺死。警方经过摸排调查，在垃圾处理场门卫黄某的床下找到了一把匕首，经查为刺死廖凡康的凶器，在凶器上找到了黄某的指纹。因为黄某住所内本就有大量从垃圾堆里淘弄出来的他人物品，且在其中找到了廖凡康的钱包，警方最终以谋财害命将黄某逮捕，而黄某在羁押期间因心肌梗塞病死狱中。”
“哦？你想说什么？”，庞俊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挑。
“黄某不过是无意间做了你的替死鬼，杀害他的真凶，其实是你，没错吧。”，我同样报之以笑容。
“嗯，哈哈哈哈，反正我也活不长了，没错，就是我杀的，姓廖的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就伪装成女网友把他骗到垃圾处理场附近，趁着夜色，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地把他给刺成筛子似的，一共17刀，我记得很清楚。哈哈哈哈，你可能都想象不到他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哈，惊恐！绝望！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想到，我一个在学校里唯唯诺诺的人，居然有胆子杀了他。”，庞俊笑得肩膀不断上下耸动：“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特别的爽！对不对，哈哈哈哈。”，我放肆地笑道。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真TM爽啊那是！”，庞俊爽朗地大笑起来。
单面镜后，众警神色各异，一个个脸上像吃了苍蝇似的。
王茄看向岑浩：“岑大队，这小苏是什么来头到底？和庞俊聊得这么开心？”
“是啊，这给我的感觉像是两个狱友在互相吹捧介绍各自的经验，你确定小苏就是个高中生？”，方玖玖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岑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周大队那边给我说的就是这小子有破案的天赋，头脑很灵活，至于其他，他没有提起过。”
里面的较量仍在继续，我给庞俊倒了杯水：“哎，03年纺织厂女工孙某被弓虽女干案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庞俊被我说得一愣。
“哎哎哎，少装蒜啊，你敢说这个案子和你没有关系？”，我笑着甩给他一支烟。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认识那位，更加和她没有任何交集，你要非说有那么一点交集，也就是罐头厂和纺织厂离着比较近而己吧。”，庞俊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我只是推测啊。”，我左手握拳顶着太阳穴慵懒地看着他：“孙某和贾婷长得有那么几分相像，我认为，下夜班后，你偶遇了同样刚下夜班的孙某，当时天色己晚，你看到她，便将她误以为是贾婷。当然，这件案子目前来说还是悬案，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做的，当时的刑侦手段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所以有好多证据己经遗失，你可认可不认，好吧。”
庞俊摇了摇头：“你猜的没错，是我干的，只不过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家附近碰见了贾婷，当时都给我吓傻了！我以为是她变成鬼来报复我，吓得我立刻跑回家里，连着三天没敢去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