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江风裹着潮湿的咸腥味扑面而来，金默站在仓库门口，手指轻轻着口袋里的怀表。那不是什么名贵物件，是他在沈阳当警察时买的，走得不准，但至少还能让他在紧张的时候有个东西可以摸。
“你真打算见那个‘表弟’？”林薇低声问，她己经换回了教师装束，看起来像个刚下完课的小学老师。
“当然。”金默笑了笑，“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心，连我家那只黑猫都记得。”
林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她知道金默心里己经有数，这种时候，多问无益。
第二天一早，金默就带着人去了码头仓库。他故意穿得体面些，像是迎接远道而来的亲戚。可当他推开仓库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他皱眉。
“说是十点到。”沈曼云靠在墙边，正涂着指甲油，“结果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点意思。”金默嘴角一勾，“看来这位‘表弟’比我想象中谨慎。”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来的是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起来确实像从北平来的读书人。
“表哥。”那人一进门就鞠躬，“别来无恙。”
“你先说说，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叫什么？”金默不动声色地问。
“阿福。”对方答得干脆。
金默眼神微动：“不错，它走丢那天，我还哭了一场。”
“后来你爸骂你，说猫丢了就丢了，哪有男儿为畜生掉眼泪的。”那人继续说。
“看来你真是家里人。”金默终于露出笑意，“坐吧。”
几人坐下后，那位“表弟”打开了布包，取出一封家书递了过来：“这是老太爷让我带给你的。”
金默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放下。他不傻，这封信显然是伪造的——字迹、纸张、甚至连火漆印都不对。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表弟”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金默忽然开口。
“表弟啊。”那人依旧镇定。
“我不是问这个。”金默目光如刀，“你是谁派来的？周鸿儒？还是佐藤健？”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人微微一笑：“金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朝门外冲去！
金默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林薇也迅速上前，将他制服。
“挺能跑的嘛。”金默蹲下来，看着他，“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在我眼里，你就像一只进了捕鼠笼的老鼠。”
那人咬牙不语。
“不说也没关系。”金默拍拍他的脸，“反正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当晚，他们在租界一处废弃洋行地下室召开了秘密会议。洋行白天是做进口钟表生意的，晚上就成了各方势力交换情报的据点。
“密码锁三重，第一层我己经搞定了。”林薇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转动密码盘。
“第二层用的是法文单词。”金默接过钥匙，“我记得上次那个法国商人喜欢用‘Liberté’。”
“自由？”林薇挑眉，“还挺浪漫。”
“有时候最危险的人，反而是最浪漫的。”金默笑着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第二层锁打开。
第三层是个数字组合，林薇盯着密码盘看了几秒：“你觉得会是什么？”
“试试193706。”金默说。
“为什么是这个？”她问。
“那是我‘穿越’的日子。”金默耸肩，“如果我是敌人，一定会用这个数字做文章。”
林薇照做了，果然，门开了。
地下室里己经坐着几个地下党成员，都是金默亲自挑选的。这些人来自不同的背景，有学生、有工人、也有前军统人员，但现在，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抗日者。
“各位。”金默环视一圈，“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取暖聊天，是要开始反击。”
众人神色肃然。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金默继续说道，“一是佐藤健在天津的情报据点，二是周鸿儒在租界内的暗线网络。这两条线，必须同时切断。”
“具体怎么行动？”有人问。
“分三步。”金默站起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图，“第一步，建立新的联络点；第二步，渗透日伪内部；第三步，制造混乱，引蛇出洞。”
“听起来像是个大工程。”林薇轻声道。
“没错。”金默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手，也需要更隐蔽的掩护。”
接下来的几天，金默和林薇开始频繁出入租界各个角落。他们先是利用曾在商会任职的身份，注册了一家名为“华通贸易”的空壳公司，作为传递情报的掩护。
“每天都有快递进出，没人会觉得奇怪。”金默笑着说。
“但你要小心，周鸿儒那边最近盯得很紧。”林薇提醒。
“所以我安排了一个老朋友负责日常运营。”金默指了指窗外，“就是那个总爱穿西装的家伙。”
“你确定他可靠？”林薇皱眉。
“不确定。”金默耸肩，“但我知道他欠我一个人情。”
与此同时，他们还联系上了军统天津站的一位旧部。此人曾是站长的心腹，如今却成了周鸿儒的眼线。
“我们不能首接除掉他。”金默分析道，“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想把他变成双面间谍？”林薇明白了。
“聪明。”金默笑了，“我们给他一个假情报，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关键信息，然后……”
“然后我们再趁机偷走真正的名单。”林薇接道。
计划很快展开。金默以提供汪伪政府内部情报为由，将对方引入一间茶馆。那地方是他特意选的，装了窃听器。
“只要他松懈一点，我们就动手。”金默低声说。
果然，那人一进茶馆就开始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完全没注意到林薇己经潜入了他的住所。
几分钟后，她带着一份文件回来了。
“拿到了。”她把文件递给金默，“但背面好像还有点东西。”
金默翻过纸页，果然看到一串电话号码，归属地写着“北平”。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看来还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与此同时，金默还在悄悄布局另一个计划。
他在洋行保险柜里发现了那张署名“ZTJ”的便条，上面是一组数字代码。他没声张，只是默默地记了下来。
“ZTJ……”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三个字母，“会不会是周鸿儒的新代号？”
“也可能是别的。”林薇说，“但我们得查清楚。”
“那就查。”金默笑了，“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夜深人静，金默站在洋行顶楼，望着远处的灯火。他知道，这场反击才刚刚开始，而他，己经准备好了。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林薇忽然问。
金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个画面——硝烟散尽，阳光洒在废墟之上。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但至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林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你其实不是陈默？”
金默转头看她，嘴角微扬：“也许永远不说。”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像是某种无声的战旗。
反击，己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