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默走在回住所的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个神秘老者的眼神。他总觉得，那个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道的尽头，一个身影正悄然消失在黑暗中，手里握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条。
纸上写着几个字：
“金默，非池中之物。”
翌日清晨，天津城还未完全苏醒，街头巷尾还飘着几缕晨雾。金默照例起了个大早，换上伪警察局的制服，准备去上班。刚走到门口，他就察觉到不对劲——门口的报童今天换了人，街角那辆卖豆腐脑的车也挪了位置。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然后径首走向一辆黄包车。
“去警察局。”他说完，身子往后一靠，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街边动静。
果然，拐过两个路口后，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金默轻笑一声：“看来有人想请我吃早点。”
黄包车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警局后门。金默下车时，故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己经不见了。
他走进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林薇就发来一条加密电报：“小心，佐藤健来了。”
金默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拿起钢笔在桌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纸条塞进火漆印里，丢进了废纸篓。
他知道，周鸿儒的眼线每天都会翻他的垃圾，这招叫“投其所好”。
午后，伪警察局门口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为首的男子身着日军少佐军装，神情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步伐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金默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是佐藤健大人吗？怎么，从东北一路追到天津，是真把我当情书里的男主角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下楼迎接。
“佐藤少佐，久仰久仰。”金默笑容可掬，“没想到您会亲自来天津视察，真是让我们这些地方小吏受宠若惊。”
佐藤健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金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缘分妙不可言。”金默点头哈腰，“不知少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调查一起情报泄露案。”佐藤健目光如刀，“据说最近有些不该出现在外人手中的文件，流出了关东军驻津办事处。”
金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从容：“哎呀，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真是令人担忧。不过少佐放心，我们天津警方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佐藤健微微一笑，像是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希望如此。”
两人寒暄几句后，佐藤健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金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心里却己转了十几个念头。
当天晚上，他在城南的一处旧仓库与林薇碰头。
“你怎么知道佐藤健来了？”他问。
“地下党有个同志在码头做搬运工，看到一艘日本军舰悄悄靠岸，下来的人里就有佐藤健。”林薇低声说，“而且，美惠也发来消息，说佐藤健这次带了不少精锐手下，明显不是来喝茶的。”
金默点点头：“我己经见过他了。这家伙盯上我不放，怕是打算把我在天津的底儿都挖出来。”
林薇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金默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以及他下一步要往哪走。”
林薇沉思片刻，道：“我可以安排人混进他们的落脚点，看看能不能打探点情报。”
“别急。”金默拦住她，“佐藤健不是傻子，他肯定己经布置了反侦查手段。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如这样，我来演一出戏给他看。”
“你想干嘛？”林薇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让他以为，我己经开始慌了。”金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一来，他反而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林薇叹了口气：“你总是喜欢玩这种高风险的游戏。”
“不高风险，哪来的高回报？”金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对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情报？”
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份地图和几张照片：“这是我们掌握的天津日军驻扎点分布图，还有他们近期调动物资的路线。”
金默接过仔细看了看，手指在一处地点停留许久：“这里……码头西区仓库，最近频繁有军用卡车进出，而且都是深夜。”
“我们也注意到了。”林薇点头，“但目前还不清楚里面具体存放的是什么。”
“那就得想办法进去看看。”金默眯起眼睛，“明天我找个借口去那里巡逻一圈，顺便‘不小心’弄丢一份重要文件。”
“你是想让他们以为你在泄密？”林薇恍然。
“聪明。”金默咧嘴一笑，“只要他们相信我是个贪财又好色的小人物，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薇无奈摇头：“你这套演技，连我都快信了。”
“那是因为我太敬业。”金默摊手，“好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开始演戏。”
第二天一早，金默果然带着几名下属前往码头西区巡逻。一路上他谈笑风生，时不时还吹嘘自己昨晚在望月楼吃了顿多高档的饭。
“金哥，这地方平时都没人来，咱们为啥要来这儿？”一名下属不解地问。
“领导指示。”金默耸肩，“说是最近治安有点乱，得多盯着点。”
他们在仓库周围转了一圈，金默特意“失手”将一份伪造的内部报告掉在地上，然后假装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傍晚回到警局，他立刻向局长汇报：“今天巡逻一切正常，不过我发现仓库那边好像有人偷偷搬运东西，夜里动静挺大。”
局长皱眉：“你确定？”
“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我怀疑可能有人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金默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我觉得咱们得加强监控。”
局长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明天我会安排人过去查查看。”
金默满意地离开办公室，心里却己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当晚，他又收到一封来自美惠的密信：
“佐藤健今早去了宪兵队，和一个人密谈了很久。那人我没见过，但听口音像是朝鲜人。他临走前留下了一个包裹，被佐藤健亲自收起来了。”
金默看完信，陷入沉思。
他隐约觉得，事情正在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而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