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棋局内，鸿钧捏着白子的指节泛起青白。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命运丝线正以诡异的频率震颤——暗红的丝缕间爬满黑褐色的蚀痕，像是被泼了腐毒的蛛网，每一根都在抽离他的掌控。
道衍跪在棋盘另一侧，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石面上，溅起细小的混沌雾珠："师尊，命理法则的流失速度......在加快。"
鸿钧喉结滚动。
他修炼亿万年才参透的命运之道，此刻竟像被利刃切割的锦缎，正通过那枚墨色棋子，一丝不剩地往秦无夜体内钻。
"道友好手段。"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男子，声音沉得像压了万年玄冰，"这局棋，你怕是布了几重后手？"
秦无夜指尖抵着太阳穴，意识正与系统面板疯狂交互。
他能看见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翻涌，"病毒侵蚀进度：63%""检测到目标命理法则反制强度+15%"的提示不断闪烁。
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鸿钧道友的局，某若不接得漂亮些，岂不是辜负了这混沌初开的好时候？"
话音未落，棋盘中心的混沌本源突然炸起刺目红光。
原本被腐蚀的命运丝骤然大涨，如活物般倒卷向秦无夜的意识投影。
系统警报声在识海炸响："警告！
高阶命理法则启动反制程序，病毒模块损毁37%！"
秦无夜的意识体晃了晃，眼前闪过白苏的狐耳发饰——那是今早她硬塞给他的"好运符"。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心口，那里还残留着狐族特有的甜香。
"急什么？"他低笑一声，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无数代码在虚空中翻涌成河，他精准点中最深处的暗绿色程序，"暗桩，启动。"
棋盘上的黑子突然泛起幽蓝光晕。
原本被反制的病毒程序如破堤洪水，顺着鸿钧方才修补的命理漏洞疯狂涌入。
命运丝线瞬间乱作一团，红黑交织的光带在棋局上空绞成漩涡，竟将鸿钧的白子震得离了原位。
"这不可能！"道衍猛地站起，袖中玉牌"咔"地裂成两半——那是鸿钧赐他的命理感应器，此刻正渗出漆黑的血珠。
鸿钧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命运的掌控权正以十倍速度流逝。
更可怕的是，向来清晰如镜的命理推演，此刻竟像被泼了混沌浆糊，连下一秒棋盘中会落哪颗子都看不清了。
"规则覆盖机制，启动。"
秦无夜的声音突然带着金属质感。
他身后浮现出系统面板的虚影，无数金色符文如暴雨般砸向棋盘。
原本由鸿钧主导的命理法则被强行剥离，替换成淡蓝色的游戏规则网——那是他根据玩家任务数据推演了七七西十九日的成果。
"谁准你改规则？！"
一道清冷女声炸响。
棋盘中央突然升起一道光门，身着命运长袍的女子从中踏出。
她眉心的命纹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每一步落下，棋盘上的命运丝线便自动归位三分。
"命痕。"鸿钧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这是某与道友的对弈，你作为棋局守护者，不该......"
"此局己失衡。"命痕抬手，指尖凝聚起命运本源的光团，"再任其发展，混沌命运长河将出现不可修复的裂缝。"她的目光扫过秦无夜，"你，必须停止。"
秦无夜望着那团足以抹除他意识投影的光，却笑得更肆意。
他早让人监控过棋局规则——守护者虽能镇压失衡，却无法免疫系统病毒。
果然，当命痕的光团触及棋盘的瞬间，蓝黑色的数据流如毒蛇般窜入她的命纹。
她的身形猛地一顿，命运长袍上裂开数道缝隙，露出下面泛着光的透明躯体："这是......系统病毒？！"
"该停止的是你。"秦无夜屈指一弹，系统面板上"规则覆盖完成度100%"的提示亮起。
他能感觉到棋局的控制权正顺着神经末梢往身体里钻，"现在，这局棋的GM是我。"
鸿钧的手掌突然按在棋盘边缘。
他周身泛起暗金色的命纹，手中多了张泛着血光的符纸——那是他用自身三滴本命精血祭炼的"天命召回符"。
"秦无夜，你以为仅凭规则就能困死我？"他捏碎符纸，血色光雨瞬间笼罩棋盘，"某的命，某自己定！"
秦无夜的意识体被震得向后飞去，系统面板上"防御模块过载"的提示刺得他眯起眼。
但他早有准备——在启动病毒时，就通过"信仰共鸣链"连通了盘古、女娲等玩家的信仰池。
"信仰转化，启动。"他咬着牙念出指令，识海中突然涌入滚滚暖流。
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玩家们的惊叹，是女娲造人时凡人的跪拜，是白苏第一次完成任务时扑进他怀里的笑声......这些信仰之力化作淡金色的数据屏障，将血色光雨挡在三尺之外。
"怎么可能......"鸿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里竟蕴含着混沌生灵对"规则"的集体认可——这是比任何法宝都更棘手的存在。
秦无夜擦了擦嘴角的血（意识体竟也会流血？
系统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目光锁定在鸿钧方才震落的白子上。
那枚棋子表面，一丝半透明的光丝正缓缓飘散——那是鸿钧的命运碎片。
"就是现在。"他屏住呼吸，意识化作尖刺刺向那丝光。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高阶命运碎片，是否启动逆向解析？""是。"
光丝刚触碰到系统空间，无数金色代码便蜂拥而上。
秦无夜看着数据流中逐渐清晰的"成圣路径·因果线"几个字，喉结动了动——这东西，足够他在鸿钧成圣时卡个bug了。
"放肆！"
命痕的怒喝震得整个棋局嗡嗡作响。
她强行压内的病毒，双手结出复杂法印："命运终局，重置！"
棋盘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混沌本源如沸水般翻涌，命运丝线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秦无夜能感觉到意识投影正在被剥离，他最后看了眼系统空间里的命运碎片，对着鸿钧的方向勾了勾唇。
"这一局，我赢了。"
话音未落，他的意识便被弹出棋局。
再睁眼时，己回到自己的混沌宫殿。
白苏正捧着灵果站在阶下，狐耳因为担忧微微耷拉着："阿夜，你又去和那老东西下棋了？
看你脸色......"
"没事。"秦无夜摸了摸她的耳朵，目光却望向窗外翻涌的混沌气。
方才棋局崩溃时，他分明感觉到混沌气运在剧烈动荡——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而此刻的混沌深处，破碎的棋盘悬浮在虚空。
鸿钧望着掌心残留的命运断丝，眼中阴霾翻涌。
道衍欲言又止，最终只敢小声道："师尊，要不要......"
"不必。"鸿钧捏碎断丝，血珠溅在破碎的棋盘上，"他比我想象中更危险......但，游戏才刚开始。"
远处，混沌气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原本稳定的法则屏障裂开数道细缝，漏出几缕让所有大能都心悸的气息——那是天地法则真空期的前兆。
秦无夜站在殿门前，望着那抹裂隙，唇角勾起一抹深意。
下一局，该换他布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