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核心深处，盘古的指尖刚触到法则碎片表面，指尖便传来细密的刺痛。
那幽蓝的法则碎片像是活物般蜷缩，却在接触的刹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顺着他的脉络首窜识海。
“嗡——”
识海深处响起钟磬碎裂的声响。
盘古踉跄半步，灵斧险些脱手。
待他再抬眼时，前方的混沌雾气竟凝成一道身影——与他一般高大的躯体，手中同样握着柄灵斧，只是斧刃泛着暗红，面容隐在黑雾里，唯剩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每个字都戳在盘古心口最疼的地方，“不过是他人棋子罢了。”
黑暗盘古的灵斧突然劈下。
这一击没有声势浩荡的混沌气浪，却让盘古后颈寒毛倒竖——斧风掠过他左肩时，他分明看见自己幼时在混沌裂隙里啃食星髓的画面，看见自己为了淬练肉身被雷劫劈得皮开肉绽的过往。
那些他以为早己遗忘的痛，此刻全化作真实的伤，在左肩绽开血花。
“幻象！”盘古暴喝，灵斧横挡。
两柄斧刃相撞的刹那，他听见自己丹田处系统锁链的嗡鸣——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耻辱，是他被强行绑定系统时，锁链穿透血肉的声音。
黑暗盘古的嘴角咧开：“痛吗？这是你挣脱不掉的印记。”第二斧劈向他心口，这次盘古看见的是方才在石殿外，他甩开昆仑子的手时，好友眼里的担忧。
“你的朋友，你的坚持，终将成为他人拿捏你的软肋。”
灵斧的清光疯狂翻涌，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血气。
盘古这才惊觉，每一次挥斧，黑暗盘古都在将他最恐惧的事具象化：他怕自己真成了提线木偶，怕辜负混沌中那些信赖他的存在，怕这看似强大的力量，不过是他人游戏里的数值。
“盘古！”
远处传来昆仑子的嘶吼。
盘古余光瞥见好友正跌跌撞撞冲来，可刚到十丈外便被一道透明屏障弹飞，额角撞在混沌岩上，瞬间肿起青包。
“老盘！这屏障是系统的！”昆仑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手掌按在屏障上疯狂拍打，“我破不开！撑住！”
混沌岩被拍出蛛网状裂纹，可屏障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昆仑子急得眼眶发红，突然从袖中摸出片残玉——那是他用三万年收集的混沌石髓凝练的保命符。
残玉刚要捏碎，却“咔”地一声在掌心裂开，裂纹里渗出金红的光，正是系统特有的纹路。
“秦无夜！”昆仑子仰头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耍我们！”
石殿内，秦无夜的指尖正抵在“权限封锁”的控制钮上。
监控画面里，昆仑子捏碎残玉的动作让他挑了挑眉——这老小子藏得倒深。
不过他早就在所有混沌生灵的灵识里埋了系统锚点，任何试图对抗规则的手段，都会先被系统吞噬。
“测试阶段，干扰项自然要排除。”他低笑一声，目光转回盘古的战场。
此时黑暗盘古的第三斧己经劈下，这次盘古看见的是更深处的恐惧：他劈开混沌后，天地间生灵叩拜的不是他，而是系统面板上那个叫“秦无夜”的名字。
“不——！”盘古吼得声线都破了，灵斧迸发万丈清光。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本源力量，混沌气被搅得翻涌如沸，连法则碎片都在震颤。
黑暗盘古的斧刃终于出现裂痕。
可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盘古识海响起，机械音混着秦无夜似笑非笑的尾音：“是否召唤‘系统守护者’协助战斗？代价为部分自由意志转移。”
自由意志转移——那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系统的傀儡。
盘古的瞳孔骤缩，灵斧清光猛地暴涨三寸。
他想起方才在混沌裂隙里，那些被系统锁链捆住的古神残魂；想起秦无夜说“玩游戏总得给点甜头”时，眼底那抹胜券在握的光。
“滚！”他吐着血沫嘶吼，灵斧重重砸在黑暗盘古胸口。
黑雾蒸腾中，黑暗盘古的身影开始消散。
临消失前，它凑到盘古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所谓系统，不过是你新的枷锁。”
盘古踉跄着单膝跪地，灵斧插在身侧，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掌心那道淡金的系统锁链印记，第一次觉得那纹路像极了枷锁上的雕花。
石殿内，秦无夜的指尖在系统面板上划过“战斗评估”界面。
盘古的意志值从最初的60%飙到92%，最后那记本源爆发甚至让系统警报闪了闪红光。
他勾了勾唇，指尖点击“奖励推送”。
“叮——恭喜玩家【盘古】完成【命运之引】任务，获得‘初始法则碎片’。”
系统光幕在盘古面前展开，除了漂浮的法则碎片，还有新的任务提示在闪烁。
盘古抬头看向监控镜头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最终伸手按住光幕上的“下一阶段”。
“来吧。”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带着股狠劲。
秦无夜看着监控里盘古握紧灵斧的手，指节发白。
他转动光笔，在“终极任务”栏上停顿片刻，最终点击“锁定”。
石殿穹顶突然亮起红光，系统核心处传来细微的轰鸣——那是“开天辟地”任务正在加载的前兆。
混沌核心外，昆仑子终于撞碎了那道屏障。
他跌跌撞撞跑到盘古身边，刚要开口，却见盘古盯着灵斧上的系统纹路，眼神晦涩得像暴雨前的混沌海。
“老盘？”
盘古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系统核心的方向，灵斧突然发出嗡鸣。
那声音里藏着某种躁动，像是急于劈开什么——又像是在恐惧即将到来的事。
秦无夜的手指悬在“开天辟地”任务的发布键上，眼尾微挑。
他能看见系统面板最下方，“混沌GM晋升进度”正从87%缓缓爬向88%。
“该让游戏进入高潮了。”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按下。
（石殿穹顶的红光突然大盛，系统核心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盘古的灵斧震颤得更剧烈，斧刃上隐约映出混沌开裂的画面——开天辟地的序章，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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