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章 八荒同辉
断星崖的风带着星轨修正后的清冽，李梦璐望着掌心重新合拢的太初之源，光球中白与黑的流转愈发和谐，像极了此刻八荒大地上交织的光影。顾宸将最后一块星陨碎片嵌入崖壁，星图亮起的瞬间，极北冰原的极光竟顺着星轨蔓延而来，在天际织成七彩的光幕。
“顾念来信了。”李梦璐展开灵鹤衔来的绢帛，上面画着东海归墟的新貌：珊瑚砌成的宫殿前，星陨族人正与渔民交换货物，孩童们踩着海浪追逐发光的鱼群，落款处的小画歪歪扭扭——是顾念画的三人剪影，她自己站在中间，左右分别是李梦璐与顾宸。
顾宸指尖抚过剪影，眼底漾起暖意：“她说归墟圣殿的冰棺己有半数苏醒，其中有位长老记得太初之源的完整用法，或许能彻底消除我体内的混沌残留。”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流云宗的少年宗主带着十位修士纵马而来，他们腰间都挂着新铸的佩剑，剑穗上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代表八荒各派的新联盟。“李前辈，顾前辈，南荒的瘴气林有异动。”少年翻身下马，递过块焦黑的鳞片，“巡山弟子在那里发现了这个，上面有混沌气息，但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微弱。”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李梦璐指尖刚触碰到，鳞片突然化作黑雾，在她掌心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是个身着兽皮的少女，正跪在祭坛前祈祷，身后的族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的骨刃与顾苍的一模一样。
“是南荒的蛮族。”白衣虚影（守殿人）认出少女的服饰，“他们世代守护瘴气林的‘镇魂石’，据说那石头能镇压地下的混沌裂隙。”
三日后，瘴气林边缘的蛮族部落。幸存的族人围着篝火哭泣，他们的族长胸口插着骨刃，气息奄奄，却仍紧握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正是镇魂石，此刻石身上布满了裂纹，每道裂纹都流淌着淡紫色的雾气。
“是顾苍的余党。”李梦璐看着骨刃上的符文，与极北冰原的骷髅兵如出一辙，“他们想毁掉镇魂石，放出地下的混沌残孽。”
族长挣扎着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篝火：“镇魂石...与蛮族血脉相连...我死后...让小女儿继位...”他指向人群中缩在母亲怀里的女童，她脖颈处有块与镇魂石相似的胎记，“她能...能修补裂痕...”
话音未落，瘴气林突然传来轰鸣，地面隆起数丈高的土包，裂缝中涌出的黑雾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触须。顾宸的星陨圣剑立刻出鞘，白光扫过之处，黑雾瞬间消散，却在落地后又重新凝聚：“是混沌本源的残屑，依附在瘴气中重生了。”
李梦璐将太初血脉注入镇魂石，裂纹处竟渗出金色的液体，与她的血液相融。女童突然挣脱母亲的怀抱，跑到她身边，小手按在黑石上，胎记亮起的瞬间，裂纹竟开始缓慢愈合。“娘亲说...胎记发烫的时候...就要唱歌...”女童奶声奶气地哼唱起来，蛮族的古老歌谣在林间回荡，瘴气中的黑雾竟如潮水般退去。
“是血脉共鸣。”顾宸护住女童，圣剑划出的光刃在黑雾中开辟出通路，“她的血脉能安抚混沌残屑，就像太初之源的平衡之力。”
当最后一缕黑雾被镇魂石吸收，天际的星轨突然降下光柱，落在女童与李梦璐之间。镇魂石从李梦璐掌心飞起，融入女童的胎记，她脖颈处的印记竟与星陨印记渐渐重合，化作半星半月的模样。
“是新的平衡。”守殿人望着印记，眼中闪过了然，“蛮族血脉与星陨之力结合，或许这才是镇魂石的真正用法——不是镇压，而是共生。”
半月后，蛮族部落的新祭坛前。女童穿着族长的兽皮袍，被族人举过头顶，她手中的镇魂石己化作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李梦璐将太初之源的一缕力量注入项链：“以后它会像星陨圣剑一样保护你。”
女童咯咯笑着，将串用瘴气林特产的红果编成的手链塞给她：“娘亲说...戴了这个...就不会迷路啦...”
离开南荒时，八荒的信使己在路口等候。西漠的沙暴谷长出了青草，北境的冰封湖化开了冰层，连最偏僻的东夷岛都传来消息——那里的渔民在深海捞出了星陨一族遗失的战船，船仓里藏着完整的八荒星图，标注着从未被发现的秘境。
“去看看？”顾宸翻身上马，星陨圣剑斜挎在腰间，剑柄的星纹与他的印记相互呼应，“据说秘境里有能让人看见过去的‘溯洄泉’，或许能知道顾苍伯父为何会走上歧路。”
李梦璐握住他递来的手，翻坐到马背上，太初血脉的暖意顺着接触处蔓延：“好啊，反正八荒的路还长着呢。”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时，恰逢镇上的集市。货郎的叫卖声里，混着孩童们念诵新编童谣的声音，歌词是关于两位少年英雄如何平定混沌，其中有句唱得最响：“星陨落，太初升，八荒同辉照路明。”
路过铁匠铺时，李梦璐勒住缰绳。炉火星子溅在新打的剑坯上，铁匠正用锤子敲打星纹，旁边的木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的刻着冰莲，有的嵌着星石，还有柄小剑格外眼熟——是仿照斩魔剑的样式打造的，剑柄缠着红绳，显然是给孩童用的。
“客官要点什么？”铁匠擦了擦汗，指着木架，“这些都是照着传说中的兵器打的，八荒的娃娃都爱用这个练手。”
李梦璐买下那柄小剑，转身时看见顾宸正望着布庄前的红绸发呆。布庄老板笑着招呼：“顾公子要不要看看？这是新到的云锦，八荒各地的喜服都用这个呢。”
她突然想起归墟圣殿的冰棺中，有位苏醒的长老说过，星陨一族的婚俗是在星轨交汇之日，新人交换用太初之源淬炼的信物。掌心的太初之源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泛起温热的光芒。
“走吧。”李梦璐将小剑塞进顾宸手里，指尖划过他腕间的星纹，“先去东海找顾念，再去昆仑墟看冰璃前辈的冰像，最后...去看看你说的那片会落发光花瓣的星海。”
顾宸握紧她的手，星陨圣剑的光芒与太初之源交织，在石板路上投下交织的光影。远处的天际，归墟的灵鹤与流云宗的信鸽正并肩飞过，极北的极光与南荒的瘴气林霞光遥相呼应，八荒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融为一体，像块被星光浸润的宝玉。
守殿人站在瘴气林的最高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将最后一块记录秘史的玉简埋入土中。风吹过林间，树叶的沙沙声里，藏着新的歌谣——不再是关于战争与牺牲，而是关于重生与同行。
星轨仍在缓缓转动，太初之源的光芒顺着星河流淌，滋养着八荒的每一寸土地。而李梦璐与顾宸的马蹄声，正沿着新绘的星图，走向没有尽头的远方，身后的故事被孩童们编成童谣，在篝火边代代相传，首到星光落满八荒的每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