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阳光穿过纱帘，在玄关的行李箱上投下斑驳光影。凉笙踢开脚边散落的泰国明信片，指尖触到卫生间门把时，听见风铃在穿堂风里轻响——穗子上还系着安雨泽随手绑的蓝丝带，说是像极了她在海边穿的连衣裙颜色。
验孕棒躺在玻璃台面上，两道红杠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忽然卧室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安雨泽的微信："宝宝，记得按时吃早饭。"凉笙攥着验孕棒的手心全是汗，想起她在泰国旅行时曾许的愿，便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响到第三声时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会议桌挪动的哗啦声，他刚说"笙笙，早餐在厨房温着......"就被她带着颤音的"雨泽，你快回来"截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文件散落的声响。"怎么了？是不是晕机还没好？"他的声音陡然紧绷，凉笙听见他推开椅子的动静，还有助理惊惶的"安总您去哪"。她把验孕棒举到镜头前，却因手抖而模糊，只能重复："我在泰国盼的......真的有了......"
十七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响。凉笙跑到玄关时，正看见安雨泽撞开单元门，定制西装外套反着晨光，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皮鞋底还沾着路边的梧桐絮——他甚至没顾上摘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笙笙......"他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验孕棒上时，喉结重重滚动。凉笙还未开口，就被他猛地拽进怀里，西装内衬上残留的海风气息将她裹住，他的手臂紧得像锚链，勒得她几乎窒息，却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颈窝，才发现这个在公司会议上能连续十二小时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正埋在她发间剧烈颤抖。
"宝宝......"安雨泽松开她时，眼眶红得像浸了海水，手指却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小腹，仿佛触到易碎的贝壳。他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丝绒小包，里面是枚刻着泰文的银符——边角还缠着她当时随手系上的粉色棉线。"在清迈买的，说能护胎......"他的声音哽咽，把银符轻轻按在她睡衣上，"我昨天还在想该怎么挂......"
凉笙指尖触到他眼下的青黑，"就是觉得......好像在做梦。"安雨泽突然低头，吻落在她额头，客厅的落地窗渐渐明亮，城市在晨雾中舒展筋骨。安雨泽把她抱到沙发上，自己跪坐在地毯上，像拆礼物般小心翼翼地打开她攥着的验孕棒。两道红杠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那片红色纹路，喉结滚动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我要给张医生打电话，"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就是我们备孕时看的那个专家，约今天最早的号。"雨泽，"她拉住他正在拨号的手，"发布会怎么办？"他动作一顿，随即把手机丢到一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发布会哪有你重要。"阳光透过纱帘，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凉笙这才发现他睫毛尖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缀着细小的水晶。
玄关的风铃不知何时停了。安雨泽突然起身，把她打横抱起，动作小心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去床上再睡会儿，"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红血丝被晨光冲淡不少，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我去给你煮点粥，放你喜欢的桂圆。"
被放进被窝时，凉笙瞥见床头柜上他匆忙中丢下的银符，泰文刻痕里还嵌着几粒细沙，大概是从泰国海滩带回来的。安雨泽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划过她脸颊时，突然俯身在她小腹上印下一个轻吻，隔着被子传来湿热的触感。
"宝宝，"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爸爸会学会换尿布的。"
厨房传来淘米的哗啦声，电饭煲开始工作的提示音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凉笙躺在床上，听着他在厨房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打翻调料瓶的轻响，却觉得这是比任何摇篮曲都安心的旋律。身边这个曾经连煎蛋都会糊的男人，正用笨拙却温柔的方式，在晨光里为她和腹中的小生命，筑起最温暖的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