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刻，丹房实验室的铜钟敲过六声，顾婉将最后一勺酒精倒入蒸馏烧瓶，瓶中的蓖麻毒素萃取液泛起琥珀色微光。萧时宴倚在门边，看着她鼻尖沾着的炭粉，忽然轻笑：“夫人这模样，倒像被火药炸过的灶王爷。”
“要你管。”顾婉头也不抬，转动冷凝管调整流速，“去把那堆陨铁碎块按磁力强度分类，我要测‘磁悬浮临界值’。”
“遵命，实验室暴君。”萧时宴故意拖长声音，指尖却精准地将二十三块磁石按南北极码放整齐，“说起来，你答应教我的‘化学告白法’，何时兑现？”
“等磁悬浮傀儡能站稳再说。”顾婉将磁石底座接入青铜齿轮组，“先通电——用你上次缴获的‘西域伏打电堆’。”
萧时宴挑眉：“那可是景明帝的‘贡品’，你就这么首接拆了？”
“科学面前无贡品。”顾婉将导线触碰磁石表面，齿轮组突然发出蜂鸣！一块拳头大的陨铁竟缓缓升起，在离地三寸处悬浮旋转。
“成功了！”顾婉激动得打翻酒精瓶，透明液体泼在萧时宴月白锦袍上，“快看！磁通量达到0.8特斯拉，洛伦兹力抵消了重力！”
萧时宴却盯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握住她沾着酒精的手：“更该看的是——”他用指尖蘸取液体在石桌上写下化学式，“C?H?OH + 3O? → 2CO? + 3H?O。酒精燃烧时会发出淡蓝色火焰，就像……”他忽然凑近她耳边，“我每次看见你的模样。”
“流氓！”顾婉想甩脱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实验台上。悬浮的陨铁投下晃动的阴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间织出幽蓝的光网。
“这次是正经的科学比喻。”萧时宴低笑，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你是我的氧化剂，让我这堆‘惰性金属’剧烈反应，燃烧出从未有过的光热。”
“那我可得加个‘抑制剂’。”顾婉抓起桌上的碳酸氢钠粉末撒向他，“免得你烧过头——比如现在这样。”
白色粉末落在萧时宴发间，他却趁机吻住她唇角：“比起抑制剂，我更想要‘催化剂’——比如……”他舌尖轻舔她唇畔的粉末，“甜一点的，像葡萄糖。”
“萧时宴！”顾婉的耳尖红得快滴出血，却在此时听见齿轮组发出异常的咔嗒声。悬浮的陨铁突然剧烈震颤，竟首首砸向桌面！
“小心！”萧时宴旋身将她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撞上试剂架。玻璃瓶碎裂声中，他闷哼一声：“看来…磁悬浮的‘安全阈值’还需调整。”
顾婉手忙脚乱地推开他，看见他后颈渗出的血珠：“笨蛋！不知道用磁石缓冲？”她扯下头上的磁石步摇，按在伤口附近，“利用同极相斥原理，能让重物减速……”
“比起磁石，我更相信自己的本能。”萧时宴握住她发抖的手，“何况这点伤……”他忽然笑出声，“比不上你上次用辣椒水灌我的痛。”
“你还敢提！”顾婉抓起酒精棉球砸他，却在接触伤口时放轻了动作，“下次再这么鲁莽，我就把你绑在实验台上，强制做‘痛觉神经敏感度’实验。”
“荣幸之至。”萧时宴趁机将她拉进怀里，闻着她发间的硝石味，“不过作为奖励，我要申请‘实验员特权’——”他指了指悬浮的陨铁，“把我们的名字刻在第一台磁悬浮傀儡上。”
顾婉挑眉：“用元素符号？G代表顾，X代表萧？”
“不如用‘Fe?O?’——磁铁矿的主要成分。”萧时宴取出刻刀，在陨铁底面刻下化学式，“铁氧体的永恒磁性，就像我对你的……”
“停！”顾婉按住他的手，却在看见刻痕时轻笑，“算你有点创意。不过——”她摸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银质吊坠，“我给你做了这个。”
吊坠打开，内侧刻着“N→G”和“S→X”——北极指向她的名字，南极指向他的。萧时宴眼神微动，忽然低头吻住她唇瓣，比任何磁石都更用力地将她吸向自己。
实验室的酒精灯忽然爆燃，淡蓝色火焰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顾婉模糊间伸手拨弄冷凝管，竟让蒸馏出的酒精蒸汽喷向火焰，瞬间在屋顶映出巨大的“∞”符号——数学里代表无限的符号，就像他们此刻汹涌又绵长的吻。
“咳！”
突然的咳嗽声惊飞了梁上的夜枭。顾婉猛地推开萧时宴，看见景明帝的贴身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鎏金食盒。
“陛下赐的‘科学烧烤’食材。”太监目不斜视，“另嘱顾夫人，今晚的‘地磁观测’可在乾清宫屋顶进行，那里……视野开阔。”
萧时宴轻笑，从容整理衣襟：“替我谢陛下。对了，劳烦带句话——让御膳房多备些孜然粉，夫人的‘酒精喷灯’烤肉缺不得这味。”
待太监走远，顾婉抓起研钵砸他：“都是你！现在全皇宫都知道我们要‘烤火’了！”
“怕什么？”萧时宴接住研钵，里面装着她新制的“辣椒素结晶”，“乾清宫屋顶的地磁强度比丹房高20%，正好能测试磁悬浮傀儡的抗干扰能力。”他忽然晃了晃食盒，“何况有陛下的‘特许’，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龙椅旁做实验。”
顾婉挑眉：“你该不会想把磁悬浮傀儡放在御案上，让景明帝批改奏折时看着它悬浮？”
“正有此意。”萧时宴将她的磁石步摇重新别好，“等他习惯了‘科学奇观’，再提出改良皇宫的排水系统——用伯努利原理设计虹吸管道，比现有的‘九龙吐水’先进十倍。”
“你这是要把皇宫变成‘科学样板间’？”顾婉笑着摇头，却在收拾烤具时，偷偷往他腰间塞了块新磨的磁石——与她发间步摇的磁极正好互补。
戌时三刻，两人登上乾清宫屋顶。顾婉架起酒精喷灯，蓝色火焰瞬间将羊肉烤得滋滋作响。萧时宴转动袖中罗盘，指针竟在指向正北时偏移了十五度。
“果然有异常。”顾婉将磁悬浮傀儡放在琉璃瓦上，陨铁底座立刻吸附在瓦片的金属暗纹上，“前隋龙脉的地磁果然更强，看这悬浮高度，比丹房高了五寸！”
“小心别掉下去。”萧时宴伸手环住她腰，“这高度若是摔下去，即便算出抛物线也救不了你。”
“谁说救不了？”顾婉取出袖中的“应急降落伞”——用蚕丝和竹骨制成的微型滑翔翼，“用伯努利定律计算过，从这里跳下去能滑翔到御花园，刚好落在牡丹花丛里。”
萧时宴叹气：“我算是明白，为何玉衡看见你就头疼——你的‘科学脑洞’比他的炼丹炉还危险。”
“彼此彼此。”顾婉咬了口烤羊肉，忽然指着星空，“看！织女星旁边那颗，是我用望远镜发现的‘科学星’。以后我们每完成一项发明，就用它的位置命名。”
“比如‘磁悬浮星’‘酒精喷灯星’？”萧时宴笑着摇头，却在她递来烤肉时，忽然握住她手腕，“顾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挑眉：“当然是为了用科学改变世界，让人人都能懂原理、用技术，不再被炼丹术和玄学蒙骗。”
“我是说……”萧时宴低头轻吻她指尖，“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用你的眼睛看世界，用你的头脑创造奇迹。科学于我，不过是接近你的借口。”
顾婉的心跳漏了半拍，却故意用烤肉叉戳他胸口：“萧时宴，你这情话要是写成论文，大概能得‘最佳比喻奖’。”
“那评委是谁？”
“当然是我。”她晃了晃手中的磁石吊坠，“而且我决定，给你打满分——附加条件是，以后所有实验都要当我的‘首席小白鼠’。”
“荣幸之至。”萧时宴轻笑，抬头看向漫天星斗。乾清宫的飞檐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地磁与建筑结构共振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实验室里未完成的磁悬浮傀儡，底座刻着的“Fe?O?”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就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磁场，永远彼此吸引，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