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武装冲突而彻底沸腾。
废弃码头上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沈霆川带来的督军府卫队与那些负隅顽抗的日本浪人和三井洋行的保安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和清剿。
这些日本浪人和洋行保安虽然也算是亡命之徒，但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督军府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很快，他们就被打得溃不成军，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
沈霆川坐镇指挥，神情冷峻，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他要的不只是救出顾锦绣姐弟，更要借此机会狠狠打击日本和英国在上海的嚣张气焰，为自己和华北系在南方的博弈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顾锦绣抱着昏迷的小锦年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暂时撤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随行的军医立刻为小锦年进行了紧急检查和救治。
“顾小姐请放心，令弟只是因为高烧和惊吓过度而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我己经为他注射了退烧药，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军医对顾锦绣说道。
顾锦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她轻轻抚摸着小锦年滚烫的额头，眼神中充满了怜爱和自责。
就在这时，沈霆川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西装己经沾染了不少硝烟和血迹，但丝毫没有减损他那股威严冷峻的气势。
“医生怎么说？”他看着小锦年，低声问道。
“多谢少帅关心，小年只是发烧昏迷，没有大碍，”顾锦绣感激地说道。
沈霆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顾锦绣脸颊上的那道血痕，眉头再次微蹙，“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
“皮外伤，不碍事，”顾锦绣摇了摇头。
沈霆川没有再坚持，沉声道，“今晚的事情闹得有些大，日本领事馆和英国领事馆那边明天肯定会有动作，不过你放心，一切有我。”
顾锦绣心中一暖。
虽然她知道沈霆川做这一切或许有他自己的政治考量，但无论如何，他今晚确实救了她和弟弟的性命。
这份恩情，她不能不认。
“少帅，”顾锦绣看着沈霆川，眼神诚恳地说道，“今晚的大恩大德，锦绣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只要锦绣能做到的，定万死不辞。”
沈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顾小姐言重了，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些有趣的人或事过早地凋零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己经安排好了船只，天亮之前送你们离开上海，返回津门。”
“离开上海？”顾锦绣微微一怔。
她原本还打算等救出小年后，在上海查清三井洋行和那个高桥的底细，为弟弟讨回公道。
沈霆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井洋行和日本人在上海势力庞大，根深蒂固，你现在与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回津门，养精蓄锐，将来有的是机会。”
顾锦绣沉默了片刻。
她虽不甘心，但想到小锦年的安危和上海的复杂局势，知道沈霆川说得有理。
“好，我听少帅的安排，”她最终点了点头。
天色将明之际，码头上的战斗己经基本结束。
沈霆川下令掩盖关键证据，转移尸体，确保不留下明显痕迹。
顾锦绣抱着依旧在昏睡的小锦年，在独眼彪和阿武等几个幸存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沈霆川安排的一艘不起眼的货轮。
临行前，沈霆川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交给了顾锦绣。
“这里面是一些关于三井洋行和黑龙会在华北地区秘密据点和非法活动的情报，是我通过截获密电整理的，或许对你将来有用，”沈霆川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拉拢的意味。
顾锦绣接过信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她最需要的帮助。
虽然他的心思深沉难测，但至少目前，他对她并无恶意。
“多谢少帅，”顾锦绣郑重道谢。
货轮缓缓驶离码头，渐渐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之中。
顾锦绣站在船头，望着身后那片在硝烟中显得有些狼狈的上海滩，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上海之行虽然惊心动魄，九死一生，但也让她彻底看清了敌人的凶残和自身的不足。
她知道，未来的道路只会更加艰难和凶险。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积蓄力量，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中保护好自己和她在乎的人，也才能实现她心中的宏伟蓝图。
喋血沪滩，虎口夺子。
这段惊险的经历将成为顾锦绣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也为她未来的传奇谱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她与沈霆川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因为这次共患难而变得更加微妙和引人遐想。
新的风暴己在上海滩的上空悄然酝酿。
属于顾锦绣的传奇也将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继续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