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鼠标的手突然一麻，视网膜上的槽点雷达图标“叮”地炸开红光。
这玩意儿自打激活后就跟我玩捉迷藏，上次触发还是发现新手村传送点隐藏扣费代码的时候。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目标锁定——古老的地图碎片。”
我对着游戏界面眯起眼。
碎片在背包里泛着青铜光泽，边缘的裂痕里渗出几缕淡蓝色数据流，像血管里流动的电子血液。
前世做外包时见过类似的加密标记——是《神域》封闭测试时期的旧数据格式。
手机在桌上震得跳起来，林小鹿的视频请求弹出来，粉粉的头像上顶着猫耳特效：“秋哥秋哥！我刚看你首播，你捡的那个破碎片是不是隐藏任务啊？我查了攻略站，白银本首杀奖励里根本没这玩意儿！”
小姑娘的马尾辫在镜头里晃得我眼花，我扫了眼她身后的书桌——堆着半开的《游戏设计基础》课本，还有半凉的奶茶杯，杯壁上凝着水珠。
这丫头是计算机系大一新生，上周在论坛帮我怼过喷子，现在成了我首播间最活跃的小助手。
“收拾装备，半小时后矿洞入口见。”我把首播镜头切到桌面，晃了晃游戏头盔，“雷达说这碎片有问题，咱们去探探。”
林小鹿的眼睛立刻亮成两盏小灯：“我带了三瓶大红药！对了秋哥，你说的‘槽点雷达’到底啥原理啊？”
“原理就是——”我故意拖长音，“策划藏猫腻的地方，总得有人掀盖子。”
矿洞入口在霜火遗迹北麓，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石壁上斑驳的“严禁入内”警示牌。
林小鹿举着荧光棒走在前面，鞋跟磕在碎石子上咔嗒咔嗒响：“秋哥你看！石壁上的刻痕和碎片纹路好像！”她蹲下去比对，发梢扫过青苔，“真的！完全吻合！”
我调出数据库扫描，碎片突然发出嗡鸣，石壁上的裂痕像被磁铁吸引般缓缓张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林小鹿的荧光棒突然灭了，她倒抽一口气抓住我袖子：“秋哥我、我好像听见低吼……”
吼声从洞底传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尾音。
我把她拽到身后，游戏头盔自动切换战斗模式，视网膜上跳出一排数据：“暗铁兽，等级25，白银本平均等级12，攻击模式——”
“操！”我骂了句，暗铁兽的尖刺己经擦着林小鹿发顶飞过去，在石壁上撞出火星。
这玩意儿的皮肤泛着冷硬的灰黑，根本不是白银本该有的普通怪物。
“小鹿，丢闪光弹！”我抽出武器，数据库在0.1秒内解析出暗铁兽的攻击间隙，“它们的攻击频率和封闭测试版的‘机械守卫’完全一致！策划把旧代码注释了但没删干净！”
林小鹿手忙脚乱翻背包，闪光弹“啪”地炸开白光。
我趁机冲上前，武器精准刺进暗铁兽后颈的接口——那里有个极小的齿轮状纹路，是测试版特有的弱点标记。
暗铁兽发出电子杂音般的哀鸣，倒在地上时，胸口的金属板裂开条缝，露出里面嵌着的终端机。
“这他妈是……”我蹲下去，指尖刚碰到终端机，视网膜突然被数据流刷屏。
数据库自动破解的提示音密集得像机关枪：“检测到未发布装备配置表，文件命名：‘曙光之铠·最终版’。”
林小鹿凑过来看，呼吸喷在我后颈：“秋哥，这装备属性……防御值比现在的黄金装高30%！但获取方式写的是‘月卡礼包限定’？可测试版文档里明明标着‘全服玩家完成史诗任务链即可领取’！”
我点开对比文件，旧版和现行版本的代码行在眼前闪烁。
测试版里的“全服开放”被改成了“月卡用户专属”，修改时间是开服前三天。
屏幕右下角的首播弹幕突然疯了，刚才的战斗画面和终端机内容被我切到了主镜头。
“家人们，看清楚这个修改记录。”我扯下头盔，对着镜头的手在抖，“所谓‘公平竞技’的《神域》，把本该属于所有玩家的毕业装锁进了月卡。普通玩家刷爆副本拿蓝装，月卡大佬上线就穿神装——策划当我们是冤种吗？”
弹幕瞬间被“我靠”“退钱”“狗策划”刷屏。
手机在兜里震得生疼，剑影无痕的私信跳出来：“装什么正义？你自己没拿过好处？”我冷笑一声，把他的账号消费记录截图甩进首播间——网友扒得真快，这孙子开服当天就氪了十万买月卡，背包里的曙光之铠亮得刺眼。
论坛那边突然炸了。
我切过去看，原本被管理员“暴躁老李”删掉的帖子又顶了上来，标题是“技术流实锤！《神域》吃相难看”。
老李的账号发了条置顶：“之前删帖是上头压的，现在证据在这，各位自己品。”
手机又响，是个陌生号码，备注“记者安然”。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清亮的女声：“程先生，能聊聊您怎么发现这些数据的吗？我们想做个深度报道——”
“不用。”我打断她，盯着首播间里滚动的“正义程序猿”弹幕，“真相就在这儿，大家自己看。”
后台监控室的红灯还在闪。
苏清照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抱着笔记本站在服务器前，发梢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我听见她对着麦轻声说：“你终于触碰到那道红线了。”
林小鹿扯了扯我袖子：“秋哥，论坛有人说要组团去公司楼下举牌子。”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是不是……”
“不。”我关掉首播，把终端机里的文件全部打包传到公共网盘，“我们要让策划自己把盖子掀了。”
古老的地图碎片还在背包里发光，这次我看清了裂痕里的代码——那是一串被删除的注释，写着“为了玩家的快乐”。
我摸出根烟点上，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苏清照。”我对着空气说，“该你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