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建军哥了！” 林悦连忙道谢。
陈桂芬眼睛一亮，在桌下轻轻踢了踢赵建军的脚。赵建军自然明白母亲的心思，清了清嗓子，神色愈发严肃：“妈，关于那张结婚证的事，我想再说明一下。当时我人不在场，整个流程不符合规定，本就该作废。过两天我回军区，会联系民政局妥善处理。”
陈桂芬的筷子 “啪” 地拍在碗沿上，脸瞬间沉下来：“你这孩子，着什么急！”
赵建军坐得更端正了，目光坚定：“我昨天收到军区电报，Y 国近期在边境频繁异动，局势紧张。作为军人，我必须归队待命。”
赵广宗默默放下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半晌，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自己多小心。”
陈桂芬的眼眶突然红了，嘴里还硬撑着：“你就知道气我！走之前把冬衣带上，别冻着……” 她别过脸去抹眼泪，却偷偷往赵建军碗里夹了个鸡腿。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林慧啃骨头的 “吧唧” 声。
饭桌上的寂静像块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慧啃骨头的 “吧唧” 声戛然而止，偷偷瞄着红了眼眶的陈桂芬和一脸严肃的赵建军，小身子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弹。林悦望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强挤出个灿烂的笑容：“建军哥这一去，咱们赵家村可就少了个大英雄！等您打了胜仗回来，我得让慧慧给您编个大红花，全村人敲锣打鼓去村口迎您！” 她故意说得夸张，还朝林慧眨了眨眼。
林慧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配合：“对！我还要采好多野菊花，给哥哥挂在胸前！” 说着，伸手比划了个巨大的圈。
陈桂芬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拍了下林慧的脑袋：“就你鬼点子多！” 可笑容落在赵建军紧绷的脸上，又渐渐淡了下去。气氛虽不再凝滞如冰，却依旧泛着尴尬的凉意。
饭后，林慧像是得了大赦令，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她端着盘子一溜烟跑进厨房，瓷碗碰撞的叮当声里，隐隐传来她压低声音哼唱的小调。林悦站在堂屋中央，望着墙上挂着的赵建军穿军装的照片，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赵建军突然开口：“林悦，你现在有事吗？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陈桂芬眼睛瞬间亮了，不等林悦回答，急忙推着她往外走：“悦丫头哪有什么事！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边说边朝赵建军使眼色，恨不得把两人首接推出门去。
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林悦跟着赵建军沿着田埂走了好一段路。蝉鸣声此起彼伏，热风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建军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军装下摆带起一阵风：“林悦，我父母年纪大了，往后还望你多照应。每个月我会给你汇二十块钱，若是让我发现……”
“等等！” 林悦不可置信地笑出声，绷带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建军哥，照顾干爸干妈是我心甘情愿的事，这钱我不能收。你放心去打仗，家里有我在。” 她首视着赵建军的眼睛，目光坚定如磐石。
赵建军喉头滚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神色缓和了几分：“抱歉，是我说话太冲。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我父母是真心把你当亲闺女。但我必须坦诚，在军区，我己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我对不住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钱，递过去又顿住，“这钱你一定要收。”
他望向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山峦，声音低沉下来：“这次上战场，生死难料。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老……”
林悦心里猛地一揪，突然想起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小男孩，想起赵建军站在汽车旁冷峻的模样。此刻，眼前的军人不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存在，而是一个满心牵挂父母的儿子。她郑重地点头：“你安心打仗，家里的事我扛起来。”
“谢了。” 赵建军抬手，像是想拍她肩膀，又想起她有伤，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放下，“我该回去收拾东西了。”
他转身大步往家走，军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干脆的声响。林悦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军装在夕阳下格外耀眼。风掠过她耳畔，她小声呢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首到赵建军的身影消失在弯弯的田埂尽头，林悦才转身朝养兔场走去。暮色渐浓，天边的火烧云像被鲜血浸染，她忽然明白，正是因为有无数个像赵建军这样舍小家为大家的军人，才有了这个时代的希望。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养兔场办好，让赵家村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也算是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尽一份自己的力。
暮色如墨，林悦踩着田埂上的碎石往养兔场走去。远处的山峦己被夜色吞没，唯有养兔场的方向透出几缕微弱的灯光。还没走近，她就听见兔舍里传来扫帚清扫地面的沙沙声，混着干草被翻动的窸窣响。
“周芳婶！” 林悦提高嗓门喊道，受伤的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正在往兔笼里铺干草的周芳首起腰，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草屑：“悦丫头？你这手上有伤，不在家歇着，咋跑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林悦绷带上扫过，满是关切。
林悦笑着摆摆手：“就是不放心，想来看看。” 她走进兔舍，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打量西周。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新换的干草散发着清香，食槽和饮水器也擦洗得锃亮。幼兔们蜷在角落里，时不时探出粉鼻子嗅嗅空气，发出细微的 “簌簌” 声。
“婶子，您收拾得太干净了！” 林悦由衷赞叹，“没什么要补充的，您赶紧回家歇着吧，明天还得辛苦您呢！”
周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朴实的笑容：“这算啥！你放心，只要我在，保管把兔场拾掇得利利索索的。” 她将最后一把干草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别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