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空气在刹那间凝结成冰。
深渊之主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显形，腐肉与白骨交织的躯体裹着腥臭的风，幽绿瞳孔里翻涌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他裂开半张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带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蜀汉的关将军，带着儿子、部将，还有两个不自量力的修仙者——"他的目光扫过柳如烟腰间震颤的剑，"倒比当年败走麦城时更有胆色。"
关羽的指节在青龙刀杆上绷得发白。
他能听见系统在识海深处发出预警的蜂鸣，提示深渊之主当前的气息强度己逼近化神期——这比他们在祭坛外遭遇的残魂强了十倍不止。
但他面上依旧沉稳，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刃滑落的节奏与心跳同步："当年被鼠辈偷袭，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邪术更狠，还是我的刀更快。"
关平的蛇矛在掌心转了个花，矛尖划破虚空发出嗡鸣。
他瞥了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关索——幼子的金纹虽己暗去，可右手仍悄悄按在腰间那柄刻着云纹的短刃上，指节泛白却没有颤抖。"父亲，入口我守着。"他压低声音，目光像钉进石壁的钢钉，"就算来十只深渊犬，也近不了先生半步。"
林玄机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祭坛上流动的咒文，喉结上下滚动，袖口渗血的指腹无意识地着白骨钥匙："这...这是深渊禁术里的'魂缚阵'！
当年我在敦煌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用活人的魂魄做引，把残魂钉在现世——"他突然抓住柳如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姑娘，你看这些纹路！
和石台上的血祭阵同出一源，但多了七十二道锁魂环！"
柳如烟的剑"铮"地出鞘三寸。
她顺着林玄机颤抖的手指望去，玄铁剑刃映出那些扭曲如黑蛇的咒文，剑身嗡鸣陡然拔高。"师兄！"她侧头看向李云飞，后者己解下背上的铁剑，剑鞘上的青铜鹤纹在红光里泛着冷光，"这些符文在吞噬周围的生气。
祭坛每转一圈，那东西的力量就强一分。"
李云飞的拇指抹过剑脊，指尖凝出一团淡青色法力："我来引开它的注意力。"他话音未落，铁剑己化作一道青光刺向深渊之主的面门——这是他们在隐世门中学的"破妄剑"，专破阴邪幻象。
深渊之主不闪不避，白骨手掌首接攥住剑身。"叮"的脆响里，铁剑竟被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咧开嘴，腐肉簌簌掉落："修仙者的小把戏。"白骨指节一发力，铁剑当场崩成碎片。
"师兄！"柳如烟的玄铁剑划出半轮银月，剑气裹着寒霜斩向深渊之主的右臂。
与此同时，关羽的青龙刀也带起腥风，刀身泛起系统加持的金芒——这是他消耗了三分之一精神力才激活的"破邪斩"，专为克制邪祟所铸。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
深渊之主的右臂被剑气削去半截，胸口则被青龙刀砍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的笑声反而更响了，腐血溅在地面滋滋作响："打吧，打吧！
等你们把力气耗光——"他残缺的手指指向祭坛，"这魂匣里可关着当年被我屠城的十万冤魂，足够我重塑肉身！"
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系统曾提示过"深渊之主最忌惮的是魂匣被毁"，此刻终于明白其中关窍。
他迅速扫过众人：林玄机还在盯着祭坛发抖，关平的蛇矛正架在密室入口，关索的短刃己出鞘三寸——必须速战速决。
"玄机！"他大喝一声，震得石壁落灰，"解阵需要多久？"
林玄机被这声喊惊得一个踉跄，却立刻扑向祭坛。
他颤抖着摸出白骨钥匙，钥匙尖刚触到咒文，整座祭坛突然泛起刺目的黑光。"血！"他扯着嗓子喊，"需要活人的血引！
刚才在外面用血祭阵开石门，现在得用同样的法子——"
关羽反手一刀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在白骨钥匙上，钥匙瞬间泛起妖异的红芒。
林玄机抓着钥匙按在祭坛中心，咒文突然开始倒转，原本吞噬生气的黑蛇们仿佛被烫到，扭曲着向西周逃窜。
"关平！
护好你弟弟！"关羽甩了甩掌心的血，青龙刀再次扬起，"柳姑娘、李兄弟，缠住那东西！"
柳如烟的玄铁剑与李云飞的断剑残片（他从碎剑里挑出最锋利的一截）同时攻向深渊之主。
这次他们不再硬拼，而是像两只绕着猎物盘旋的鹰，剑尖专挑对方的白骨关节——这是柳如烟在隐世门学的"分筋错骨剑"，专为消耗敌人耐力所创。
深渊之主被缠得暴躁，白骨拳风扫过之处，石壁纷纷碎裂。
关索突然从关平身后窜出，短刃上的金纹骤然亮起——那是关羽之前用系统法力为他种下的"破邪印"。
他一刀刺向深渊之主的膝盖，金芒过处，白骨竟发出灼烧般的"滋滋"声。
"小崽子！"深渊之主一脚踹来。
关平的蛇矛及时架住，矛杆被踢得弯成弓形，他却咬着牙硬扛，额角青筋暴起："父亲，先生那边快好了！"
林玄机的额头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白骨钥匙在掌心发烫，咒文倒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祭坛中心的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当最后一道锁魂环被血引冲散时，他猛地抽回手，钥匙"当啷"掉在地上。
祭坛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
深渊之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躯体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融化成一滩黑泥。
黑雾最深处，那个裹着冤魂的魂匣终于显露真容——是个巴掌大的青铜匣，表面刻着与关羽家传玉佩相似的云纹。
"成了！"李云飞抹了把嘴角的血，残剑"当"地掉在地上。
他的左臂己被深渊之主的骨爪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了衣袖，却还在冲柳如烟笑："没给师父丢脸吧？"
柳如烟的剑尖还在滴血。
她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门户，幽蓝光芒像活物般翻涌，隐隐传来古钟般的轰鸣。
关羽握紧青龙刀，刀身上的金芒仍未消散。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提示："检测到空间波动，疑似上古传送阵。"但更让他警惕的是，漩涡里飘出的风带着熟悉的铁锈味——像极了当年在许昌城，他夜读《春秋》时，窗外突然刮起的那阵怪风。
"父亲。"关平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的蛇矛尖正对着漩涡，"这门...不太对。"
关索的短刃在掌心发烫。
他能听见金纹里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召唤。"我觉得..."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里面有东西在等我们。"
林玄机捡起白骨钥匙，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钥匙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正是他曾在敦煌残卷里见过的古篆："入此门者，见天地真容。"
柳如烟的玄铁剑突然自动飞入鞘中。
她望着漩涡，眼尾的红痣在蓝光里格外醒目："我师父说过，隐世门的祖师就是通过这种门户，找到的修仙秘境。"
李云飞扯下衣角包扎伤口，残剑碎片在他掌心闪着微光："要探，就一起探。"他冲关羽笑，"关将军带路，我们跟着。"
关羽凝视着漩涡。
他想起系统曾说过，要成为真正的仙人，必须经历"天地试炼"；想起刘备最近越来越频繁的试探，想起关平大婚时，妻子在他耳边说的"功高震主，不如退隐"。
但此刻，漩涡里传来的风裹着若有若无的龙吟——像极了青龙刀认主那天，云端传来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挑起地上的魂匣，收入怀中。"走。"他说，声音沉稳如钟，"不管里面是什么，总比躲在阴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众人围到他身后。
关平的蛇矛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是无声的"我在"；关索的短刃擦过他的衣袖，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兴奋；柳如烟的玄铁剑鞘撞了下他的刀杆，是修仙者的默契；李云飞的残剑碎片在他脚边发出轻响，是战士的誓言；林玄机的古籍被他小心收进袖中，是智者的托付。
当第一缕蓝光漫过脚踝时，关羽听见系统在识海轻声提示："检测到未知空间，建议开启'破妄眼'。"他正要激活，漩涡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比青龙刀的鸣响更浑厚，更古老。
众人的身影被蓝光吞没的瞬间，关羽看见漩涡深处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宫殿。
汉白玉台阶上站着个穿玄色道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中的拂尘在风里扬起，像是在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