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寒潭。
今夜是七月初七，阴气最盛之时，也是设下禁制的最佳时机。
“凝神静气，勿要抵抗。”
他垂眸看着她，“今夜会比平日疼痛数倍，”
“怕么？”
小姑娘乖巧地闭上眼睛，长睫微微颤动：“弟子不怕。”
巫泽眸光微动，不再多言。
他双手结印，一道灵气自指尖迸发，融入她的头顶。
谢意卿身子一颤，咬住下唇忍住没出声。
巫泽心中轻叹，却加快了手上动作。
随着禁制深入，洞内温度骤降。
少女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霜，眉梢鬓角都挂上了细小的冰晶。
她浑身发抖，却仍坚持着不挪动分毫。
见禁制迟迟不成，巫泽眉头微蹙。
他咬破指尖，一滴本命精血悬浮在空中，化作血雾融入阵法。
半个时辰后，禁制终于完成，谢意卿手腕内侧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形如缠绕的藤蔓，又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
“结束了。”他低声道，“从今往后，只要你不主动动用阴气，纵使渡劫修士也看不穿你的体质。”
少女抬眸，却见巫泽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不知何时变成暗红色的瞳孔。
“师尊...眼睛...”
巫泽闻言一怔，迅速别过脸去：“禁制反噬而己，调息便好。”
说着便要起身，身形却微微一晃。
“师尊！”
少女强撑着想扶他，却被一股柔和力道推回。
巫泽己恢复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声音略显低哑，“不必管我。天亮前回房休息，明日照常修炼，不可让人看出异常。”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说出今夜之事。”
谢意卿点头，看着他挺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的是，巫泽刚离开她的视线便喷出一口黑血，扶住山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隐约有黑气缭绕。
而另一边，人间。
长街十里，灯火如昼。
沈岳舒被眼前景象晃得眼花缭乱。
自打上山修行，她还是第一次下山参加凡间的节庆。
各色花灯高悬，糖人面塑香气扑鼻，杂耍艺人周围喝彩声不断，比她记忆中幼时见过的还要热闹三分。
“舒儿。”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岳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墨既白懒洋洋地靠在一盏鲤鱼灯下，月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衣襟半敞，手中折扇轻摇，哪有半点宗主首徒该有的庄重模样。
“墨师兄。”沈岳舒淡淡应声，目光依旧流连在灯会上，清冷的侧脸被灯火映得柔和了几分。
墨既白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合拢，“小舒儿这般冷淡，可是怪师兄来迟了？”
沈岳舒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师尊命我戌时前回山。”
“急什么。“墨既白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盏琉璃灯，灯芯竟是一簇灵火，
她眸光微动：“你...”
“嘘——”墨既白突然凑近，手指轻按在唇上，“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沈岳舒看到不远处巷子边两道熟悉的身影。
墨钰儿将凌青禾抵在朱漆廊柱上，吻上了他的唇。
女子纤白手指揪紧了男子雪白的衣襟。
“非礼勿视。”墨既白突然抬手遮住沈岳舒的眼睛，掌心温度灼人。
他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大师兄平日温润如玉，没想到......”
沈岳舒睫毛在他掌心轻颤，耳尖泛起薄红。
远处传来墨钰儿娇嗔的呜咽声，衣料的窸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们......”她刚想提议离开，墨既白却突然拽着她躲到灯架后。
只见凌青禾似有所觉地抬头，面上还带着情动的薄红，目光扫过他们藏身之处。
墨钰儿双唇水光潋滟，软绵绵地挂在凌青禾身上：“怎么了？”
“无事。“凌青禾面露意外，指尖抹过她唇角，“有两只小老鼠罢了。”
躲在灯架后的墨既白凑到沈岳舒耳边道：“你说大师兄发现我们没？他耳根红得能滴血......”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嗖”地钉在他们头顶的灯笼上——是一根银针，针尾还缠着根胭脂色的发带。
“看来发现了。”墨既白讪讪地摸摸鼻子，拽着沈岳舒转身就跑。
远处传来墨钰儿的惊呼：“我的发带！”
两人挤过熙攘人群，首到河畔柳树下才停下。
沈岳舒气息微乱，向来清冷的眸子染上了暖色。
墨既白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凝视着她被河风吹乱的发丝。
“看什么？”她别过脸去。
墨既白伸手，从她发间取下半片柳叶：“沾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自然是，看你。”
......
